我指指药柜最上层:“来不及了,那里有一颗百年的野参,你去取了煎两服汤药来,这是最要紧的。”
“是!”采香冲去药柜。
这孩子突然抽搐了几下,额头冷汗涔涔,四肢冰冷失温,我捏着她的脉搏试了试,又沉又细,难以触及。
无暇多思,我马上温针定穴,意在先稳住她的元气魂魄。
神阙、气海、人中......
这都是生死大穴,我一边下针揉捻,一边额头上出了密密的汗——若是施针不好,怕就是一条人命。
好在过了一会儿,囡囡的气息逐渐稳了些,不再有飘忽断绝之感。
我松了一口气,采香刚好端着一小碗参汤过来,帮我扶起她,一点一点给她喂药。
趁此机会,我又把她全身骨骼摸了一遍,左臂右腿的扭曲都不太正常,我摸到时有明显的骨擦感,膝关节肘关节各处也有明显肿胀,弯曲活动的幅度也非常受限。
不仅是皮肉伤,连内里五脏都伤得极重,气血亏得不成样子。
采香轻叹着为我换针,又拿来轻薄的毯子给她盖着身体。
我奇怪地看她一眼,来不及多说,她喝下参汤之后身体回温,于是马上换了一套针法帮她化瘀生新。
血海、合谷......
弄姝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她顶替了采香的位置,为我换针温针。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终于施针完毕,囡囡脸上出现微毫血色,不管身体状况如何,至少命是保住了。
我写了张药方递给采香去煎药,又想起陈婶子似乎还在外面,跪得太久腿有些麻,便一瘸一拐地走向屋外去看她。
但门前空地上已经没有了人影。
我呆了一瞬,又四下探看一番,除了陈婶子刚刚跪倒的地面上还有些痕迹,四周再也没有她的影子。
救人要紧,我便打算之后再问。
医庐内弄姝正跪坐在囡囡身边,面容悲伤地看着她,采香在不远处煎药,虽然脸上隐有担忧,却显得不敢打扰,和我对上视线,也只是努了努嘴,示意我去看弄姝的情况。
我不明所以,但也跪坐下来,拍拍弄姝的手问:“吓到了吗?”
弄姝笑了笑,面色有点白,只道:“有点。小姐素手医心,实在辛苦了。去休息一下吧,我守着这孩子。”
我点点头,又去叮嘱采香,要每三个时辰喂她一次药,便走回了内室。
外室两名妖灵各有分工,正在照顾一个重伤垂危的凡人小孩。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随手扯了块帕子把额间大汗擦干。
这是我第一次为新的病患医治,于淳之前虽然给囡囡抓过药,但也许是农活繁忙,这孩子从来没和医师打过照面。
从于淳记忆里翻出来的医药本事在这种极危情况下倒也没有出差错,一步步也做下来了。
明天不知这孩子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又走出去,叮嘱两名妖灵,若是晚间孩子有高热发汗,记得及时为她更换干爽的毯子和衣物,免得阴邪入体,又加一条病症。
一切安排妥当,我也累极睡去。
也许是白天太繁忙疲累,我睡得极沉。
梦里似乎和佘公子打了个照面,但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我却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一瞬又陷入了昏黑睡梦之中。
似乎有人轻叹一声,手掌贴了贴我的额头。
醒来时天光大亮,一睁眼刺得我皱紧了眉。
我挣扎着坐起身,第一个念头就是去看昨天的那孩子。
弄姝正坐在她身边安静地读着一本书,采香累倒在药炉边,小莲藕的身体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我在弄姝身边坐下,轻声问:“孩子怎么样?”
她合上书,点点头意思是状态不错,又示意我去看她的脸。
囡囡的脸色果然好了很多,一眼望去至少看不见死气,我长叹一声,起身去煎药了。
昨日回来医庐,一整天忙碌不停,一直没有时间去想想之后的打算,这会儿才略微放松,一边扇着火一边漫无边际地思考着。
云舒到底是哪个仙门呢?
或者......直接去问佘公子?
对,云舒屠城该是大事,他肯定知道。
但他会告诉我吗?
佘公子其人太过古怪妖异,几位神君虽然也神秘难测,但并不像佘公子这样嬉笑怒骂,自有恣肆之气,总感觉不是很容易探到消息的样子。
弄姝无声地走到我身边,低声问我:“这孩子......要送回家吗?”
她指指屋内不大的空间:“若是要在这里休养,屋里的布置估计要变,得多加几个医榻。”
我略带歉意地看着她,她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