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公子又是一笑,指尖泄出一点灵力,不过一瞬,身边便多了两位彩衣飘飘的侍从,他伸手一指:“这是我的两位侍女,采香、弄姝,小姐若有事,尽可吩咐她们去做。”
他偏头不知听见了什么,冲我笑道:“刚好,我有客人上门,等小姐看过了,便来风生庭一见吧。”
白雾渐起,他隐去身形。
果然不是凡人。
我四下看看,问道:“每一层我都可以看?”
“是,”左手边藕荷色衣裙的侍从道,“采香和弄姝会谨遵您吩咐。”
她声音柔和,隐含笑意,面容神色也很是欣悦,我凑近观察她神情,她只是微微一愣,便又配合地凑近了些,笑道:“小姐想要看什么?需要采香做什么吗?”
“没什么,”我摇摇头,“只是看你开心。”
“自然,”她提起裙摆盈盈一拜,“知运斋天生地养,是这金鳞城最舒心畅快之地。”
弄姝衣裙天青,倒像一株亭亭玉立的雨荷,只是微微笑着站在原地。
我顺着回廊一路走去,看每扇门后都有不同人影穿梭,倒像是影子戏轮番上演,离得近了,便能听见室内传来阵阵呼喝叫喊,十分热闹。
绕了一圈回到原地,采香弄姝也不多言,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想知道知运斋是个什么样的所在,该如何观览?”我想了想,这样问道。
采香抿唇笑而不语,弄姝行了一礼,平静道:“知运斋八十一层,共四围,每围都是不同景色,小姐若是有意探究,不如跟我来。”
她一转身,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弧线,行走间自生清香。
像是某种植株雨后被揉搓时散发的味道。
我跟上去,经过采香身边,却没有闻到这种香气。
“凡人自生忧怖执妄,知运斋便是破明出相之地。”弄姝淡淡道。她站在一扇薄纱门前,伸手一推,门内金光大亮,瞬间将我们三人吞了进去。
我立时警惕,却无事发生。
眼前一阵薄薄的雾气,我伸手挥散,不过一瞬便再度聚起,刻意不让来人看清雾气后的景象,只看得到玉树清溪,琼楼水榭,花繁草盛,又有美人无数,在园子里穿梭来去,身后留下长长的裙摆拖尾。
园中欢歌轻舞,笑语流连,十分欢快。
我看了一眼采香弄姝,她俩没什么表情动作,周身倒散发着一股冷漠气息。
我又走近几步,才看清园中石亭里有个肥头大耳,但衣裳破烂如同乞丐的人,正仰躺在石桌上,身边一众美人在亭中翩翩起舞,十分惬意。
我正皱眉厌恶这乞丐与美景格格不入,他突然怪叫一声,翻身扯过一名舞伎压在石桌上,血盆大口在舞伎脸上身上拱来拱去,亭中响起一阵丝帛撕裂声,听得人心头发紧。与此同时,天地倒转,乾坤循环,四周树木山石都左冲右突,如同阵法被激活,整个园子变成一座活了的戏台。
那名舞伎除了一开始惊呼出声,之后便嬉笑着迎合,两个人赤条条地滚在一处。。
其余舞伎像是没有看见这一幕,或者是司空见惯,仍然围着亭子起舞不停,神情也庄严圣洁,毫无淫亵之态。
回头一看,采香弄姝也都皱眉不语,迎上我视线便道:“小姐可要去别处看看?”
亭中两人身体起伏不停如生波涛,喘息、尖叫、厮打混合一处,扑得我额角青筋一阵一阵地跳。
刚想开口说就此离开,就听到人群中又是一声惊叫,我往前一冲,被弄姝拉住了,她用力拽着我的手腕道:“小姐别急,这是幻境。”
我凝神望去,那名舞伎独自一人仰躺在石桌上,□□,双目含泪,殷切伸手像是要拉住那乞丐,但那乞丐已经起身拽住了另一名舞伎,将对方往地上一扑,咚一声闷响,刺啦一声衣衫尽碎。
于是噪声再起,水流潺潺,树影瑟瑟,色欲横流,不知尽处。
我用尽力气才放松了自己,肩背传来一阵紧张太久导致的酸痛感。
采香弄姝都看着我,我摇摇头:“走吧。”
她们也不多说,只引我退出门外,又去往下一个房间。
这间似乎是一座高楼酒肆,但因为没有人流,让人不敢妄下论断。
我向前走了几步,眼前浓雾渐隐,显出雾气后一张巨大的八仙桌,桌上琳琅珍馐足以千记,绵延远处没有尽头。
八仙桌后坐着一个看不出形状的“人”,他周身被一个巨大的灰色斗篷笼罩着,去拿桌上食物时,用的不知是手还是脚,只是一支模糊的肢体,将食物从底部一抄而上,送至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前便毫不犹豫地倒了下去。
那个洞口诡异地弯了弯,发出一阵畅快的嚎叫,也听不出是笑还是哭。
菜品一离开桌面,便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新菜平稳落下,将缺口再度填满,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