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而后立
    我摸了摸通玄的头,它双眸澄澈,紧紧盯着我,虽然口不能言,但紧张、期待也在他的眼眸里一览无余。

    “......谢谢。”我说。

    一人一龟的结界散去,我从姬子怀中醒来,他正托着我倒下的魂体,眉心紧皱。

    我刚睁眼,便看到他指尖神力一涌,回归本体的通玄被他的神力惊得往后一跳,但无可逃脱,被他就地捆住,绝望地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我从来对你宽容,”姬子道,“但你愈发骄纵,如何能强行侵入他人意识?”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神力先是将我送去我常躺的那张坐榻,又接着训斥通玄:“殿下神魂不稳,意识虚弱,你不知道吗?”

    通玄没有动作,但身上光芒黯得快看不清,颇有几分垂头丧气的样子。

    “我教了你万年,还是顽劣难改......”姬子又在他身上缠了几道术法,看起来要狠狠罚他,“这般不顾惜他人,只图自己一时之快,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

    我看通玄像是要哭了,他挣脱不得,干脆一歪身子,扑倒在姬子面前,也不知是认错还是伤心。

    实在看他可怜,我伸手把他抱进怀里,对姬子道:“时空神君好威风,怎么只对自己的法器凶神恶煞?”

    “我......”姬子张嘴要辩驳,顿了顿,又把转向我的视线移开了,叹了口气。

    我摆摆手:“这不是没什么事吗?给它解开吧。”

    “殿下总是纵容他,但他今天这般举止,实在不罚不可。”姬子摇了摇头。

    “殿下,我这法器随我几万年,虽有神智,但思虑幼稚,若以后再犯,怕是会伤到......他人,”他耐心解释道,“如我所言,殿下神魂虚弱,实在不该就此揭过。”

    通玄缩在我怀里不吭声,小小一枚法杖像个圆润的种子,此时我又觉得这个场景熟悉极了......是什么时候我也这样护过他?

    “通玄为什么没有化形?”我突然问他。

    姬子愣了愣:“殿下......”

    我抱着通玄避开他,一边思索一边道:“阿宁说法杖是你的本命分身,他要化形,得依赖你的神力吧?”

    “你的本体......”我犹豫了一下,“想必状态不好。”

    姬子不说话,但挥挥手,把通玄身上的禁锢解去了。

    我提了提嘴角,抱着通玄躺回坐榻上,他在我怀里小小一只,倒也乖顺。

    “通玄真不愧是你的法器,”我实在太累,闭上眼睛,“你们俩的性格......真的很像......”

    语声渐低,我昏睡过去,眉心涌起一股热流,应该是姬子的神力又在安抚我神魂。

    我越来越少做梦。

    即使有梦,梦里也只是一片虚无,没有任何具象。

    空旷无极。

    “殿下,”姬子呼唤我,声音遥远,“醒醒,醒醒。”

    我皱着眉,扶着脑袋睁开眼睛,眼前朦朦胧胧,看不清姬子的脸,只有他眉心月轮湛湛生光。

    “我这是......怎么了?”我开口说话,声音沙哑。

    姬子掌心覆上我眉间,我的神识轻轻一荡,海天交际处飘起星点荧光。

    “......殿下,”姬子叹气道,“哪怕是心有计算,也不能如此不顾惜自身。”

    难以计数的灵果被姬子召唤而来送进我嘴里,他掌心神力也将我温和包裹,我的魂魄伤痕累累,一部分是之前勉强被姬子黏合的伤疤再度撕裂,一部分是我后来自己动手切割分离,桩桩件件,刻骨铭心。

    它本已千疮百孔,之前我被恐惧裹挟无力留心,此时疼痛又卷土重来。

    姬子神力浩荡平和,我无法控制自己疲惫的魂,又昏睡过去,但迷迷糊糊中也在想,他的本体被镇压于不息山下,这时候花大力气为我补魂,是不是有碍他恢复......

    再睁眼时天光明媚,不息山雨停了,又变成了我刚来时的样子。

    我回到了我的小吊床,姬子同样安静地坐在我身边。

    “我做梦了吗?”我问。

    姬子微微笑着,我们之间那些不可明说的猜疑、试探、忌讳,都如春风化雨,被他挥手拂去,他温和道:“是梦非梦,从何处寻?”

    我叹了口气,坐起身来抓他手腕,他的身体轻盈缥缈,我捻了捻他皮肤,质感也比嬴烈要轻薄更甚。

    “就算是梦又如何?”我说,“是梦就叫醒它,不是梦就打碎它。”

    姬子不说话,我顺着他的手臂一路捏到肩膀,他肌体虽成,却无稳妥实感,如同一块柔软的冰。

    我又叹气:“我以前居然没发现。”

    姬子道:“殿下多虑了,极乐天众神,也没有发现。”

    “他们不知道?”我疑惑道。

    “冥河主人大约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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