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取了个果子，犹豫着没有啃：“这些果子不是你神力凝聚的吧？”
姬子笑道：“不是，”他挥挥手，果子们都落在吊床上，在我身边乖乖躺着不动，“有些是从忘乡取来，有些是从灵气充盈的下界，哪怕是我想要用神力聚果，也是有心无力。”
“神力无法主动给予和继承的，殿下。”他补充道。
我啃着果子躺下：“太一呢？他知道你的状态吗？”
“我不清楚，”姬子平静道，“无情仙承天之道，天知则他知，但是......”
他似乎略有犹豫，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我偏头看他：“但是？”
他垂下眼：“万年太久，他也许已经不是万年前的无情仙了。”
我把手上的果子吞了，没出声。
通玄晃晃悠悠飘进姬子怀里，被他摸了摸头。
我看得好笑，指指通玄道：“他脾气可真不小，都是时空神君宠出来的吧。”
姬子无奈道：“本体受限，连累他也不能化形，总觉得心中有愧，舍不得责罚。日久天长，便养成这样了，还是应该好好教他才是。”
我把通玄从他怀里提出来：“他好像有点怕我，我以前对他很凶吗？”
“这......”姬子笑了一下，很是愉悦，却道，“他很聪明，也记得殿下。”
我抱着通玄躺回吊床，慢吞吞道：“这么久过去了，时空神君总算开始说点真话......我可真不容易......”
“不想殿下受我影响，”姬子摇摇头，“殿下心中之道，与我、与冥河主人、与其他众神都不同，若是贸然提及过往，恐怕对殿下不好。”
我看着满天星子开口问他：“我和无情仙打第一场时，你说你可以在天道允许的范围内帮我进行回溯，但其实并不想让我知道过去？”
“以前的事太复杂，不知道是最好的。”姬子轻声道。
“我同意，”我点点头，“所以你的不息山，其实是你的分身结界？”
“嗯，”姬子道，“不息山内，除我以外，无神无仙，亦无天。”
我转头看他，他不露痕迹地笑着，看起来很有几分狡黠。
“所以不息山的时间也与极乐天不同......仙人也进不来......”我喃喃自语，又问，“这万年来，你的本体就被镇压着？”我指指身下，“有损伤吗？”
“只是虚弱，”姬子拍拍我的手，“并无损伤。”
我的记忆翻腾往返，将这段时间与众神的来往都阅遍了，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我要去人间。”
“好，”姬子点点头，“我送殿下去下界。”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很讨厌你这样。”
姬子愣了愣，却不接话。
“时空神全知全能，”我闭上眼睛，一气呵成，“阿宁是这么说的，你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愿意插手，你看着我死去活来多少次，你总是告诉我会过去的，神君，我猜我活着的机会是万中之一，可这万中之一，是我自己拿来的，还是你安排的？”
“你什么都不问，是因为一心希望我自己做决定，还是因为我做的决定都在你眼下？”
姬子不说话，低头理了理自己衣袖。
“这个天，”我指指头顶，“要我死，也要帮我的人死，是不是？”
“殿下......”姬子温和道，“不必为任何人担忧分神，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我摸了摸通玄的头，他很乖巧，一动不动。
“我知道，”我摇头看他，“但我不可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我现在救不了任何人，等到我能救的时候......”我一字一句，不知是在告诉他，还是在说服我自己，“天地规矩，必归混沌。”
姬子微笑道：“当然，我从不怀疑。”
我坐起身，认真地看着他：“我的魂魄仍需休养，我把它放在你这里。”
“好。”
我补充：“云舒死在我怀里，她为我而死，我必须去下界解开这个谜题。”
“好。”
我吸了一口气：“等到我回来，不知道神界又是什么光景，但我必须走。”
“我知道，”姬子道，“无需担心，不息山一切如旧。”
我点点头，将通玄递回给他：“阿宁说，你会送我的意识去下界，方便我探查旧案。”
“可以，”姬子一挥手，空间门洞开，一座古朴城池出现在我们眼前，“这是她进入神界之前的那座城。”
我看了他一眼——明明隐世独居，却连云舒从哪里进入神界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