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苦甜的力度让我快要无法呼吸——爱原来是庇护,也是危险,是愿意为我护住一片残魂,也狠心将我的灵魂熔尽变成另外的模样。
我深深地呼吸着。
......这条路再难再远,我都只能自己走下去。
他颤抖得厉害,像是全身的骨□□肤都在这一个拥抱中被点燃,又在爆裂的火焰中挣扎嘶吼着化为飞灰。
仿佛就这一瞬的相依相守,其他一切都是过眼烟云,只有彼此是真实、是存在。
“阿宁,”我拍拍他的脊背,脊骨在我手下温顺无害地动了动,他微微躬了躬身子,将我抱得更紧了,我的腰几乎要弯出一个奇异的弧度,还好魂体柔软,倒是任他揉搓,我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先让我坐下好不好?这样站着有些累。”
他的头在我颈侧蹭了蹭,缓缓松开我的架势居然生出了一种依依不舍的情态。
脱离了拥抱,他往下一探,牵住了我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我的肩膀,带我移到他的茶案边。茶案后的大树仍然高大繁盛,树冠郁郁葱葱,最长的一根枝干上挂着一盏幽幽的灯,用一点雾蒙蒙的光点亮了这方小天地。
他把我安顿在坐垫上,顺势跪坐在地上伸手去泡茶——只伸了一只手,另一只一直紧紧地牵着我。
但他又突然停下来,身子转向我,抓着我的手放在自己脸侧,轻柔地蹭了两下,温和柔顺地道:“忘记了殿下如今是魂体,饮不了我的茶......抱歉。”
冥河的水瞬间开始翻腾奔涌,从广袤河面上跃起无数晶莹剔透的光点,四处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流光璀璨的河流,整个世界被这条河点亮。远处模糊的轮回门原本隐匿在昏暗角落,此刻在光河下现出原形,如同深渊尽头张开了血盆大口。
那条光河停顿了一瞬,随即以势不可挡的力度冲我当头撞下。
“......等等!”我大惊失色,身体猛地挣了一下,想要挣脱宁苦甜的手抵抗这样的气势,但他抓得太紧了,我抬起的另一只手也被他温柔又强硬地制住,他的声音在耳侧响起,仍然迷离缱绻:“别怕,殿下。”
绵延无尽的灵力之河奔腾不休,汇入我眉心将我的神识狠狠一撞,又将我的整个魂体完全包裹覆盖,不可抗拒,千万种生灵气机充盈我每一寸魂魄,失魂丢魄的无力、萎靡、死气被一扫而尽。
我睁开眼看向宁苦甜,他如玉面容,纤长眼睫,以及那双溢彩流萤的眼眸都在亮如白昼的灵光下融进了我清明心海,像星辰向着我的方向坠落,坠进我身体深处,成为我的某个脏腑,从此同生共死,不提去留。
他轻笑了一声,眼角微微耷拉着,将我两只手分别放在自己两侧脸颊,以一种似撒娇似控诉的姿势和语气轻声道:“殿下居然以为阿宁会伤害你......真是让我伤心。”
“我不是......”我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辩解截停在嘴边,无奈地看着他,“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这样。”
他偏头轻轻吻了一下我的手腕,带着未尽依恋蹭我的手心,抬眼看我的眼神旖旎难言,语气平静:“冥河最不缺的就是生气,以我富余之物为殿下提供些许助力,实在算不得‘这样’。”
我投降地笑了笑,被他的温柔刀逼得节节后退:“好吧......谢谢你,阿宁。”
他无声笑着,笑容里带着某种得逞的快意、餍足的欣悦,他慢慢将头搭在我肩膀上,却刻意控制着身体的重量,只接近,不压迫。
除了微笑......我实在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表情来形容此刻的感觉。
有点麻,有点痒,又有点想哭。
他安静地靠着我,过了一会儿又将手臂围拢,松松地环住我,明明只是一个象征的拥抱,却莫名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垂下眼,拍了拍他的手臂,低声开口:“上次......我没想那么多,抱歉。”
他顿了顿,手臂再次收紧,搭在我肩膀的力度也沉沉地压下来:“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殿下,”他重复着,呢喃着,气息像一种无形的绳索从我的耳朵里钻进去,潜进我心海之中,绕着我的魂魄一圈圈收紧,我被名为“阿宁”的缚神索五花大绑,绳索在我身上缓慢地书写情意,“只要你好好的,我等你多久都可以,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我茫然地抬眼,视线落在那盏安静守望的提灯,那点朦胧光线在光河退去后居然让人心生侥幸——光明光暗,总有一点光驻守此处。
“殿下许久不曾看我一眼......”他轻轻地说,将我死死锁住无法挣脱,“我还以为,殿下是讨厌我了......我想了好久,怎么能让你再看我一眼——只要你再看我一眼,你总能看到,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我这颗心还在跳,你想不想......听听我的心?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