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揪了一下他的脸,笑道:“还挺会现学现卖的,对我的小宝贝开刀?”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神情认真:“我说的是真的,我会和他一起等你,直到等到你。”
“好,”我点头,赌誓一般地回应,“我会回来的。”
他挥挥手,把烛龙送去了身侧另一个坐榻上睡觉,回头问我:“小殿下要什么时候去?”
“尽快吧,”我盯着面前一块地面,不是很确定地答道,“我想尽快去。”
“你以前......”我思考了一阵,还是决定开口问他,“长梦池是不是出现过另一个‘我’?”
他微微皱起眉:“什么意思?”
“没有吗......”我轻叹一声,解释道,“比如说,这一万三千年,我有没有什么时候再次回来过这里?”
“除了上次你来,我没有见过其他的‘你’。”他答道很快,也很坚定,眉头却皱得更厉害了。
我点点头,垂下眼不说话。
等到思虑一定,我伸手点上自己眉心,一点神力没入魂体,将这片神魂切下了不大的一分,痛得我微微颤抖,咬着牙才将这块碎魂递给他:“前路不知几多危险,还想请长梦池主人护住我这一片残魂,千年万年,我都会回来的。”
他在我动作的时候就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却没有出声制止,现在也只是用一种极度心疼的眼神看着我,那块残魂被他流转神力护着,如同一朵金莲中长出清苦莲子。
他掌心神力汹涌而出也将我包裹了起来,一遍遍抚过切割残魂的伤口,他低低地道:“小殿下总是这样狠心......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给自己一刀,就是在割我的骨头。”
“你知道我是必须为自己留后路的人,”我拍拍他的胸口,“谢谢你......等我回来。”
他点点头,紧紧地盯着我挥手破开空间,眼睫闪了闪,露出一个明亮光华的笑容,消失在空间的另一端。
独生塔的气息仍然冷冽,我在原地站了站,远远地从我身前越过几个仙人,却没对我动手。
眼前红影一闪,嬴烈的神情很是惊喜,向前走了两步站在我身前,微微笑着看我:“你来了。”
我叹了一口气,指指独生塔,示意我们进塔再聊。他拢住我的肩膀,我眼前一闪而过结界禁制,站在我之前听他絮絮吟唱的地方。
我沉默着坐下,先干脆地切了一分神魂下来,一边将残魂递给他,一边撑着脑袋开口:“我要去一趟人间,辛苦你帮我护着这一片残魂,我不知道会去多久。”
“你......人间没有那么危险。”他叹着气,却小心地用神力将那片残魂包裹起来,轻轻送进自己胸口,以战神躯体做了护佑的鼎炉。
我笑了一下:“厌面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他摇了摇头,在我身前坐下:“我已经不让他出去了,他在这里还是很安分的,之后我会再看看。至于他说的另一个‘你’,我调查过了,是真的。”
“猜到了。”我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本身已经是残魂,又硬切了两分下来,虚弱的感觉委实不太好受,这样想想,也就能理解厌面为何一定要修炼自保——参不参与争斗是一回事,有无参与争斗的实力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我之后回来,变成另一个人,你会怎么样?”我噙着笑看他嬴烈。
他轻笑了一声,指尖神力在我眉心一触即走,强行拔了一下我的精神:“这有什么,我从人间回来,也变了一个人,适应了好久,才习惯的。”
我敲了敲手下地面,慢慢地说:“等到我回来,也许极乐天已经变了,你也变了。”
“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嬴烈看着我,温和地说,“但我会一直与你站在一起。”
我托着下巴笑了,是真是假是敷衍,此刻都可以不管,只要听到这句话本身,就抵过一百个不清不楚的眼神。
空间在我面前破开,我深深地看了一眼嬴烈,转身离去。
忘乡的气息仍然与我上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我在空中停了一会儿,太一没有出现,想来又去代天行罚了。
我在忘乡急速地穿梭,想找个舒服的休憩之地——姬子不在,便要自己来做这件事。
胸口有点疼,我的魂体支撑不住了。
眼前那座几乎称得上童趣的小木屋吸引着我落在它面前,我一步步走进去,视线四下扫了扫,太一的战袍挂在屋内深处,身周各式用具有条有理,但随意放着,似乎这屋子的主人不久前还在使用他们。
这是太一的居所。
我松了口气,强撑着走去里间的床铺,疲惫不堪地倒下睡去。
梦里我总是在不断地失去又拿回,醒来时却不知道失去了什么,又拿回了什么。星海漫无边际,我孑孓独行,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