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他似乎想辩解,张了张嘴又不说了,只憋出几个字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疼你的。”
我摆摆手,笑眯眯地看他:“有什么对不起的,我可是最后把你斩首的人。”
“扯平了,”我点了点地上地图,“极乐天还挺好玩的。”
他笑出声,片刻后又摇摇头,视线往身周一扫,皱了皱眉,手轻轻一挥,塔中出现一堆极高极盛的篝火,熊熊燃烧着点亮整座塔。
“你应该比较喜欢这样的塔。”他注视着篝火轻声道。
我随意点头:“还不错......比刚刚的塔舒服多了。”
“以前你......”他开了个头,又顺滑地换了个说法,“怎么不问我以前的事?”
“问了你就会说?”我反问。
他垂下眼,无言地点点头。
我眯着眼睛想,诸位神君对于过去的态度真是各有说法。“既然已是过去事,”我转头看向塔外茫茫平野,“知不知道有什么要紧?”
“是吗?”他茫然地看向我注视着的方向,声音失落。
我看了他一眼,他嘴唇紧紧抿着,眼角微微下垂,看起来像一只伤心的小兽,我补充了一句:“而且别人告诉我的,终究不可全信,我不如自己去找答案。”
“是不是?”我戳了戳他的脸,他恢复了一些,现在的手感很不错。
“......嗯。”他抓住我的手,嘴巴动了动,似乎是想制止我的冒犯,但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收回手看着未知前方。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手一伸,琵琶落进他怀里,被他顺手一拨,轻灵音符从琴弦上跳下来,在地面上绕着我跳舞。
他用一种缥缈又空灵的声音吟唱,琵琶利落节律又将迷离歌声一下一下从天边扯着触到坚实地面,自由的风也有锚点。他徐徐开口:
“梦中此身化火,
人间百草为萤。
天涯相逢不晚,
此时山月楼明。”
他唱了几句就不再唱,只是微笑着弹琴,绸缎一般的长发衬着深深眸色,几乎显得温顺,锋锐眼神盈满一池春水,侠骨柔情,我沉醉进去,只听得见琴音铮铮绕梁,空寂高塔此时自得其乐,我听他用旋律说话。
“你去过人间?”最后一声琵琶的轻鸣收音,我撑着脑袋看他,他缓缓收手,琵琶化为烟雾没入他掌心。
他点点头:“人间......还是比神界要好玩些。”
我挥挥手,篝火被掌风带得摇曳,在周边,以及我和嬴烈身上投下明暗光影,我问他:“人间的仙修,有什么必须要进入极乐天的理由吗?”
他迷茫地看了我一眼:“仙修飞升?一般只有执念很深的仙修才会‘必须’进入极乐天吧,大部分凡人修炼只是为了延年益寿而已。”
我点点头,两只手掌轻轻搭起来,做了一个小兽头,但魂体半透,打不出完整的阴影。
嬴烈的手伸过来,做了个同样的手势,比划了一下位置,篝火将两个人的手势投影到一处,是一个凶狠的兽头,张大嘴像在嘶吼,又像在呼唤同伴一同作战。
我笑了笑,和他贴了贴手背。
“说起来,”坐得有点久,我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问他,“外面那些仙人,为什么见面就打我?我的魂体很可怕吗?”
他偏过头轻笑了一声:“没有......魂体挺可爱的。”
我瞪他一眼,他才好歹忍住了笑意道:“我这里客人很少,但凡来一个就是要挑战我的——你也知道,飞升得道的那些人,大多都是人间翘楚,难免不服气我的名号——他们估计以为你也是要挑战我,所以先给你一个下马威。”
“都解释了我不是来挑衅的,”我皱眉反驳,“我觉得下次还是不必讲道理了。”
“讲道理确实不必,”他摇摇头,笑容敛去,换上一副认真表情,“你是先天神明,地位与他们有云泥之别,这些人寻常见你一面都难如登天,所以我说你太克制了,而且,”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又指指塔顶,“也不能完全怪他们,”他安静地看向我,眼皮微微耷拉着,“我这塔中存放着三千重天万千战意,加上我自己,神力难免外泄,仙人抵抗不了,自然会受到影响,变得好战偏执。”
“所以我这个神界与其他神界也不同,”他也站起身,手上随意转着一小束火苗,边走边道,“独生塔只进不出是铁则,想出也可以,”他偏头冲我笑,看着有点嚣张,“打败我就行。”
我看着他手上火焰,点头:“原来如此......那就算恩怨两消吧。”
他笑道:“还想着报仇?”
“也不算报仇,”我随意答,踢踢踏踏地绕着篝火转圈,“只是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