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听什么故事——我咬着牙想。
瞪了他半晌后我问:“我没死之前,和你很亲密,是不是?”
“当然,”他唇角微微一钩,头发轻轻甩了甩,“你我联手,无人能敌。”
“我信,”我点点头,又问,“这一万三千年,你就是这样过来的?”
他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这个地方真冷真黑,我抱着膝盖坐在他旁边,他看了我一眼,指尖一动,一点火苗出现在我身前,逐渐燃成一片火堆,带来光,也带来热。
我抬头看折磨着他的这条锁链,将自己的手腕与锁链比了比,那链子比我的腕骨要粗上整整一圈,我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气息冲入我大脑,让我更清醒了些。
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可怕,我的眉毛一定沉沉地压着,因为嬴烈往我身边蹭了蹭,没碰到我,但无奈地开口:“真的已经不疼了......你生气了吗?”
“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冷着脸答。
他默默闭了嘴,呆呆地看着水面,像只迷路的小猫。
我一边生气一边想起之前看到的分身嬴烈,神明化身一般是形同本体,他却只能化成少年模样,触感也接近幻形——分明是虚弱至极,连分身也维持不住了。
又想起幻境里他凛凛挥枪的英武模样,倘若是在幻境外身负神力,他一招一式都毁天灭地,何至于被困成这副样子?
还有我在秘境地底看到的,他真正散发战意的那个眼神,那双眼是淬金真火,随意的一瞥就叫人心惊胆战,他身怀齐天手段,心生比天战意,有什么东西能......
天道——我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他突然一伸手,一把通体赤红的琵琶出现在他掌心,他偏头避开锁骨处的锁链,随手一拨,琴音滚落一地玉珠,跳跃着没入周边深水,传不出这座水牢。
他一边随意拨弄琴弦,一边缓声低吟浅唱,声音悠远低沉,这是一首古战歌,听不出跌宕起伏,只有尸山血海在他的唱词里缭绕又解脱:
“烟云袅袅兵戈起,
弱水汤汤战鼓鸣;
古血凄凄丹沙墨,
星月萧萧雨中灯;
我心纵死犹不悔,
百战回首俱成空。”
我皱眉听着,这词......太不吉利了。
神仙不像凡人迷信星象占卜,但没有人愿意听不祥谶言。
琵琶铮铮悲鸣两声,余音打着转儿没入我耳朵里,我抚上额头,感觉大脑里也有一根弦被嬴烈拨痛了,现在它正跳跃震动着将我的神识冲击得濒临破碎。
我努力将全身神力往眉心聚集,听到锁链轻轻一动,还没来得及放下手去看嬴烈的情况,就有指尖轻轻点上我额心,浩荡威武神力一拥而入,将颤抖的神识之海瞬间镇压,我打了个冷颤,同样倒了下去。
一朵灼热的云将我缓缓托起,悠悠荡荡,落在了嬴烈膝上。
他身处水牢万年,指尖却仍然火热灼人,温和地点在我眉心刺了我一下。
“醒醒。”他的声音不甚清晰。
我茫然睁眼,那双烈焰赤瞳正注视着我脸庞,眸中盛着一点不明显的笑意,像是觉得可爱——就像我觉得他的分身可爱一样。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叹息道:“吃了多少亏,还是改不了心软柔善的毛病。”
我挣扎着从他膝上下来,跪坐在他面前严肃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眼睛闪了闪,移开视线,小声问,“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我看了一眼他泛红的耳尖,沉声道:“是很难看。”
“......”他扁了扁嘴,没说话,只是眼睛垂下去了。
我不理他,盯着他问:“我今天又吃了什么亏?”
他转回来看我,又笑了一下,狡猾地道:“你猜?”
“我不猜,”我直接驳回撒娇,“你说。”
“......”他又偏过头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一口气,转回来看了我一眼,下巴指指远处众仙聚居的方向——他懒得抬手,或者说抬手会痛——低声说:“你今天要是心狠一点,揍得再重一点,我会更早出现。”
“哦,”我冷冰冰地接话,“我还应该在你把他们从我眼前丢开,救他们一条小命的时候就和你打一架。”
他轻咳了一声,还是点了头:“......嗯。”
“而且,”我继续面无表情地说,“把你打趴下了,不应该犹豫手软,最好的战斗是生死定输赢。”
“......嗯。”他垂下眼不看我,但执拗地点头。
我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