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内安静下来,我间歇听到一点烛火毕剥燃烧的声响,但转头观察,蜡烛的形态却没有丝毫改变,这些蜡烛只是幻象,不是真的。
“罢了,”他叹息一声,“肉身已失,想来也是上不来的。”
面前人影闪了闪,他的分身再次出现,血色瞳仁在烛火中悠悠燃烧。
我微微俯身看着他,他并不躲,反而顺手将一把枪垫在身下,同样懒散地躺了下去。
战神果然独特,我笑起来,开门见山:“我是谁?”
他头都不抬,闭着眼睛道:“你就是你,还能是谁?”
“嗯?”我挑了挑眉,走近他一点,一低头,刚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下,密密的像一把小扇子,“他们都认为我是什么‘殿下’,你觉得我不是吗?”
他睁开眼,赤瞳深处火焰撞进我眼睛里,几乎烧得我有一瞬失神,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漠然道:“你不是那个人。”
我唤来时空之杖,支撑着魂体坐在他旁边,他身量未足,我伸手就可以摸到他圆圆的脑袋,但忍住了没有冒犯,我撑着下巴好奇地问:“为什么你觉得我不是?”
“......你不够疯。”他坐起来,稍微离我远了些,不屑地回答。
我皱了皱眉。
“哼......”他冷笑一声,眼神扫过我身后法杖,又瞟了一眼塔外众仙退避的方向,视线重新落回我身上,才傲慢地开口,“先天神杀后天仙......无情仙都不会多说一句,你却要和他们讲道理——愚蠢。”
我愣了愣,支着头想了几秒,好像是这么回事。
“你说的有道理,”我点点头,“下次我会揍得更狠一点。”
他嘴角露出一点不明显的笑意,又问回第一个问题:“你的肉身呢?”
“如你所见,肉身损毁,只剩魂体了。”我摊开手。
他扫了一眼我的手,皱起眉:“失落在哪里?”
“秘境遗迹。”我淡淡地回复。
“哦,”他愣了愣,转过头去正视前方,“你已经去过那里了。”
“是啊,”我接过话头,“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那里。”
他垂下眼,不知为何看着有点伤心:“嗯,”又放轻声音,堪称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魂体吗?”
我把手伸到他面前,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指尖搭上了我掌心:“你现在对谁都这么信任吗?”
一点金红色神力从他指尖流出,顺着脉络向上攀爬,一路游走到我眉心,在神识心海处轻轻一碰,像是完成了一场相遇,又缓慢退走,各自离去。
“当然不是,”我笑眯眯地看着这个脸皱得像包子的小孩,“但是阿烈会伤害我吗?”
他瞪了我一眼,眼神凶狠,眸底熊熊烈火烧得猛烈,只可惜这张脸看起来杀伤力不足,他低声反驳:“我可是战神。”
“你惹我生气,我就会杀了你。”他补充道,放开我的手,又偏头不看我了。
我抿唇笑了笑,这句话的威慑度也实在有限,我轻轻拽了拽他小战甲的护臂:“战神君可以带我去见你吗?”
分身果然承载不了多少神力,我拈了拈碰过他战甲的指尖,触感在实在与虚无之间。
“不可以,”他又瞪我一眼,“不付出代价是找不到答案的。”
我凑近他一些,歪着头看他:“可是你刚刚已经回答过我了。”
“......”他嘴唇抿了抿,似乎有点后悔,片刻后点了点头,决然道:“你说得对,我不该破例。”
随即他站起来伸手一挥,塔中一暗又一亮,从昏暗密室变成一座擂台,左右两侧各伫立着一座宽大兰锜,上面铺陈各类武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无所不有。
我没来得及说话,他影子一闪,站定在离我稍远的兰锜前,冷然道:“你肉身已失,神魂不全,我不占你的便宜,我们就用武技来说话,”他指指我身后各式兵器,“随你取用,生死不论,打败我,你就能见到我。”
我叹了口气,冲他摆摆手:“你确定我会用这些?”
从醒来到现在的记忆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我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打架的时候有没有运用过纯粹的武技。
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又温和又冷酷:“你会不会用,自己知道,你若是真想见我,自然是会的,”他从兰锜上拎出一把红缨长枪,随手挥了挥,空中留下一道红影,与他的眼眸相映成辉,他盖棺定论,“再说,生死面前,你不会也得会——”
枪尖一闪,直冲着我面门,半点情分都不留。
我揉了揉眉心,绕到兰锜后抽出双头戟格挡,戟尖有钩,嬴烈枪出如电,锐不可当,我要挡下他必得先借助兵器之利。
他唇角微微上扬,似是赞许,我一眼掠过,不得不把精神全部集中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