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踏前一步,身形再次变大,尖利指甲避过夏无忧的身体,深深扎进通体白玉的地面,他满身鳞片微微颤抖,冲布虎虎发出低沉的警告,身子同样低下去与眈眈虎目对视,尾巴轻轻环过我的身体,将我护在怀里。
两头神兽各自拼尽全力护主,真相从来不重要。
夏无忧手心禁制剧烈地颤抖,在挣扎了几秒后忽然熄灭散去。
我摸摸烛龙的脊背,示意不要动手。
“你信不信,”我指指远处宝石王座,对布虎虎说,“你敢动我一下,你的主人会让你重新做回一只没有意识和灵力的禽兽。”
夏无忧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圆形穹顶出神。
布虎虎额间花纹闪闪发光,似乎因为我这句话更加愤怒,我绕过烛龙的身体,走到夏无忧身边坐下来,冲布虎虎笑了一下:“这座白玉宫现在是我的,你能进来......”我指指殿门,“是因为你的主人在这里,否则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他前爪动了动,紧紧蜷缩起来,露出下一秒就要将我喉管狠狠咬断的暴戾姿态。
我不理他,低头去看夏无忧,他眼睛里有一种如梦初醒的迷茫,水盈盈的,像是日光被打碎了揉成一地水晶。
我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布虎虎喉间滚动着嘶吼,脑袋凑过来向着我的手指,似乎想要将我一头撞开,不许我触碰他的主人。
“布虎虎,”夏无忧突然开口,布虎虎一听到他声音,就低下头去蹭他的脸,又舔他的手,把他的手拱到自己脑袋上撒娇,夏无忧摸了摸他的头,淡淡地说,“我没事,你去玩。”
布虎虎呜咽了一声,却没有走,而是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老虎,把自己缩进了夏无忧手心。
我伸出手指也摸了摸他的头,他似乎想甩开,呲了一下小尖牙,又不敢真的咬我,委屈地往主人手心又缩了缩。
“要是我真的揍他一顿,”我问夏无忧,“你会怎么样?”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把布虎虎放在自己胸口,偏过头看我,这时神情显得柔软宁和:“布虎虎不会伤害小殿下,小殿下也不是霸道无理的人,打不起来的。”
“太久没有看到小殿下这样威胁人——威胁虎了,”他蹭了蹭布虎虎,“他胆子很小的,小殿下吓到他了。”
我无奈地笑笑,轻轻碰了碰布虎虎的耳朵,那对圆圆的耳朵扑闪了一下,不动了。
“没办法啊,”我支起一条腿撑着脑袋看他,“光明神君不讲道理,要把我关起来......我只好对你的小宝贝开刀。”
他笑起来,声音放松了些:“小殿下还是这么狡猾。”
烛龙盘上我的脖子,也蹭了蹭我的脸,我摸摸他,他乖乖地趴着不动了。
窗外天光明明灭灭,我们各自安抚着一龙一虎,安静地等待时间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烛龙和布虎虎都睡着了,夏无忧慢慢坐起身来,先是看了一眼大殿深处的王座,又回头深深地凝望我,眼睛里藏了太多我看不懂、只能去猜测试探的东西。
他一手撑着地面把自己支起来,一只手轻微地往前探了探,似乎想牵着我的手,又默默地收回去了。
“夏无忧,”我歪着头看他,平静地问,“我没有死之前,是不是爱过你?”
他的眼睛闪了闪,瞳仁里水光潋滟,像是化成了另一座长梦池,将我的魂魄拖拽着往更深的池底坠落,池面被他自己打破了,他唇角动了动,最终提起一个不小的弧度,轻声回应道:“我爱你,小殿下。”
“不管时间过去多久......我都一直爱着你。”他说。
没有回答我是不是爱过他。
我轻轻皱了一下眉,这个瞬间我想到了宁苦甜绝望的眼神,想到他说“十万年,一百万年我都愿意等你”,我心下茫然,这种浓烈的情感让我无所适从,无从抵抗——或者说,无法体会。
时间过去太久了,我死去的时刻想来并不合时宜。
我犹豫着开口:“即使我现在不是那个人了,你也会同样爱我?”
他也慢慢把头靠在自己的膝盖上,用和我一样的姿势看着我,笑容平静:“小殿下觉得自己不是那个人了,那你是谁呢?”
“我是......”我想要回答,又找不到出路,挣扎了几秒之后闭了嘴,也算是体验了一次被堵嘴的憋闷。
“小殿下就是小殿下啊,”他轻叹着道,“你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
他闭上眼喃喃颂念:“万年不改人如故......”
声音消散在风里,我听得浑身发冷。
我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