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狠狠地颤抖了一下,用尽全力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
他不说话,也不制止,只是微笑着看我,神力翻涌不止,依旧没入我魂体每个角落。
我深深地呼吸,意识到这是他在再次用神力滋润我的神魂。
他收回手,温和地看着我。
我扶着脑袋笑了一声,懒懒地躺在了地板上,盯着穹顶问道:“我第一天看见你,你说你有帮我找回记忆的方法,是指长梦池吗?”
“是,”他动了动,也一样躺在我身边,疲惫地说,“我记忆里有你,如果你需要,我会告诉你。”
“可是宁苦甜说,他不能告诉我过去的事情。”我说。
身侧没有声音,我转头去看他,他感觉到了我的视线,无声地勾起唇角道:“他可能不知道从何说起。”
“是吗?”我收回视线,仍然盯着头顶华美浮雕——宁苦甜的原话是,如果其他人都没有说,那他也不能说——我淡淡地回应他,“是因为我死了太多次,不知道怎么描述吗?”
“你不用逃避,”我随手拍了拍他落在我手边的胳膊,“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不逼你。”
“我看到小殿下已失肉身,就知道我不用说了。”他低声道。
我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终于承认自己不在做梦了?”
他抿了抿唇,垂下眼道:“对不起。”顿了两秒又补充,“我不是故意......”
我打断他:“好了,到此为止。”
我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魂体,一魂一魄挣扎着聚成人形,不知要多久才能养回一具神明体魄。
我慢慢地把剩下的话说出口:“你们见到我的那天,都称我为‘无极海主人’,后来又开始叫我作‘殿下’,我不知道‘殿下’是谁,但你们所有人都知道,也知道‘无极海主人’不是过去的那个‘殿下’,知道我只要死去就会失去记忆......”
“我死了不止一次,”我平静地告诉他我的猜测,“死去的原因,还可能和五大神君有关。”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烛龙和你很熟悉,但据云眠说——是我的侍从,被无情仙杀了,所以我才和他打起来——烛龙在我沉睡的时候一直待在无极海,”我不看他,只是一点点抽丝剥茧,“所以你和烛龙的关系,是在‘我’活着的时候就建立的,”我想了想,补充道,“这么一想,让烛龙献上忠诚的到底是‘殿下’还是‘我’,也不好说。”
烛龙原本盘在我脖子上,此刻迅速地游到我胸口,眼睛瞪着我,张嘴发出一声埋怨的鸣叫。
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没关系,现在你只会保护我,足够了。我不在意这个答案。”
他怏怏地趴下去,脑袋熟练地蹭上我的脖子。
我继续冷静地同夏无忧说话,也许是同我自己对话:“从见面第一天,你就一直在提醒我,我们以前关系很近。我来到长梦池,你给了我好几个梦境,让我在梦里看到以前和你亲密无间,你想看看我是不是能想起来,会不会因此留下来,”我站起身,慢慢往那个王座走去,听到身后衣饰响了响,夏无忧的脚步跟上来。
我一边走一边说:“你知道我不会留下来,或者说,你已经用这种方法拦过我很多次了,包括这座宫殿,”我回头看他一眼,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身上,我的视线扫过殿内华丽内饰,“这是一座你为我建起的监牢。”
“你囚禁过我,”我指指几步之遥的宝石王座,那里能看到的窗外景色只有夏无忧的黄金殿,“那是我以前坐过的位置,你或许是用梦境,或许是用一套禁制,把我留下来,”我转过身完全面对他,一字一顿地说,“坐在那个王座上的人,是被光明神君囚禁的死物,目光所及,只能看到你为我准备好的一切,和独属于、代表着夏无忧的黄金殿。”
他眼眸里长梦池水愈泄愈深,最深处,痛苦如同海底火山爆发,层层翻涌上水面。
“我哪里猜错了吗,光明神君?”我歪着头看他。
他垂下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叹了一口气,温和地说:“但我想你应该不是我死去的直接原因......你说你爱我,我是相信的。”
他的衣带在晃动,他整个身体都在轻轻颤抖。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抓住了他的手,他马上反手抓紧我,力气大得让我忍不住皱紧眉头,但他的眼神落在我脸上,又反应过来松了力气,却没有放开。
“别紧张,”我用另一只手拽了拽他的头发,“现在醒了吗?”
他颤抖着点头,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