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此间
担忧地俯身看我脸色,“我送小殿下去休息吧。”

    我盯着那双眼睛,他的眼神清亮,但还能分得清梦境与真实吗?

    他伸出手似乎想抱我去休息,我拽下他的衣领,随手掸了掸衣领上不存在的灰,制止他起身。他愣在原地,慢慢伸手撑住我身下坐榻,意味不明地看着我。

    “白玉宫主人......”我慢条斯理地开口,微微笑了,“想问光明神君一个问题。”

    他没有说话,视线从我的眼睛、鼻子、嘴唇划过,又转回眼睛里与我无声地对视。

    我瞥了一眼远处的王座,紧紧地盯着他道:“这座白玉宫,我要,”我换了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光明神君现在想要反悔也晚了。”

    “我不反悔。”他沉静地答。

    “神君之前说过,长梦池永远不对我设防,”我的眼神在他领口转了转,那里没有被衣物遮盖,神力在肌底一闪而过,“我听者有意,不知说者是否有心?”

    他另一只手也撑在床榻上,将我困在了他双臂之间,哑声道:“自然有心。”

    我轻笑了一声,松开扯着他衣领的手,在他胸口拍了拍,低声问:“若我要做长梦池主人呢?神君也会将神界拱手奉上吗?”

    他脸色神情变了变,像是痛苦,又像是解脱,最终自嘲地摇摇头:“我早该知道......”

    随即他伸手轻抚过我的眉毛,指尖在我脸上一触即走,又几近无感地点了一下我的嘴唇,闭上眼又睁开,沙哑出声:“小殿下喜欢的,无忧都会给你。可小殿下总是喜欢问这些......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挣开我的手站直身子,身影萧条,殿内明明无风,却好似他凭栏遥望,被夜风吹皱了肌体。

    我皱起眉,少见地觉得自己心里空落了一块。

    为什么?

    他此身执念恐怖如斯,真能叫人让步到这种程度吗?

    一座万年珍贵宫殿,一个与天同寿神界,一位睥睨众生神明,都愿意在美梦成真的幻觉里彻底拜服。

    “无忧,”我坐起来,再次拉住他的手腕,犹豫再三才问出声,“你现在......是在梦里,还是醒着?”

    他一转头,笑了,但眼神毫无温度:“小殿下或许是在梦里,我却一直醒着。”

    “小殿下总是忘记,”他蹲下身仰头看我,“长梦池主人是掌控梦境的人,只有我知道你是梦是醒。”

    他掌心涌出金色神光,慢慢向我蔓延而来,我瞥了一眼这个明显的禁制术法,轻声问他:“你又要把我关起来吗?”

    他不言语,只是深深地注视着他心中的“奇珍异宝”,眼神真挚忠诚,毫无敌意。

    我点点头,烛龙已经在我手上缓缓游动,下一秒就会化身百丈将这个梦境砸得天翻地覆,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示意稍安勿躁,我看着夏无忧的眼睛,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以前拦过我很多次,也是这样做的吗?把我关起来?”

    他的手轻轻一颤,还未成型的禁制摇晃了两下,我盯着他,又问:“你拦下我之后......我死了吗?”

    烛龙从我手腕上脱离,身形瞬间变大,狠狠地将他一头撞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