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凄清。冷冽。寂寂孤寒。
这是个真正的遗迹。
太一曾经给我看过的混沌秘境已经荡然无存,此刻它真正是个尸体,连伤痕都风化了,如同一片广阔、毫无生机、鸟兽绝迹的沙漠,满地尘石碎裂,却无人为它们收殓遗骨。
我走上前去,同样是荒芜之地,这个遗迹却与无极海不同,泛着一层温润细腻的银灰色光泽,我每走一步,眼前景色就一变,重重叠叠变化,像是无数层衣料在风中缓缓翻覆。
脚下地面是半透明质,有种不真实感,我的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平面上,却荡起阵阵涟漪,像冥河主人步步生花一般。
而地面更深处隐约的影子也随着我的脚步显露又隐去,像是一个大型的满载记忆的灵体,和宁苦甜从那个残魂身上提取的灵体别无二致。
我越走越深,这片时空居然开始震动摇晃,我一时站不太稳,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试图抓着什么东西,同时神力流出试图稳定身形——太一扶住了我,他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膀,将我带进他怀里,语调生硬又急躁:“......别再走了。”
我撤去神力,靠着他的胸膛抬头看他,他双眉紧皱,视线扫过身周震颤空间,将我拥得更紧,几乎让我感觉窒息。
此刻我们停在原地,这片颤抖的世界似乎也慢慢冷静了下来,恢复平和。
“......太一?”我小声唤他。
他的身体轻轻一颤,慢慢低下头来看我,随后缓缓松手,后撤一步,再次与我拉开距离。他闭了闭眼睛,声音却已经哑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得他说不出话:“别再往前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别再走了。”
他的表情如此绝望恐惧,眼角略微闪烁星光。
我伸出手碰了碰他的眼角,那里居然有点湿意——无情仙的眼角,也会有泪吗?
这点水痕冰得我心跳都停滞了。他转过头去将脸埋在阴影里,秘境里风声温柔,用尽万年耐心将人心一遍又一遍地打磨抛光。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不能再让你走下去,你回去吧。”
他背对着我,身体却不那么稳健挺直,我看到他的头发在微微颤抖,他补充道:“如果你一定要往前,那就先杀了我。”
他伸手一引,白色细剑出现在他手心,将一泓朦朦胧胧的月光反射在我眼睛里。那不是这里的月亮,是从他灵魂里透出来的冷清。
我后退一步,但没有动手。
“这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我问。
他转过身来,脸上覆盖着一层流转的光轨,完全遮住了他的神情,他似乎已经恢复平静,淡淡地说:“无界秘辛,你不该问。”
我又后退一步:“秘境遗迹......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向我的方向追上一步,冷漠道:“一切湮灭之地。”
我站定了,一点茫然的怒火从我心底生发破土,让我冒着危险也想要质问他:“......既然秘密不让我知道,为何又要我来做什么无极海主人?”
我不由自主地运转神力,清透光轮在我手心流连磋磨,混沌深处暴虐之力正熊熊燃烧,我在与无极海共鸣的晕眩中咬牙切齿:“无极海......到底是什么地方?”
“......是令你死无葬身之地,”他近乎无声地说,“但它以前不是这样的。”
说完他冲向我,以一种无所顾忌的力道狠狠撞上我的掌心。
我跳起来远远躲开,又惊又怒地制止他:“太一!” 他那股势头简直是要借我的手自裁!
……不,不对。
太一执掌天罚,无情无感,却在这里流泪又寻死?
......他不是无情仙。
他抬头看了看我,遗憾地摇摇头,随后剑尖轻轻一划,我脚下雾气被他隔空切开一个缺口,我掉下去,刚好落在他面前,刺眼的月光扑面而来,我瞬间反应过来祭起手中光轮格挡。
两枚法器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我和他各自飞身后退,在空寂的世界里遥遥相对。
他不再说话,只是将行使职责那一套手段用在了我身上,无穷无尽的攻击手段将我层层淹没,我在他千变万化的杀招中左支右绌,不得不呼唤韶光也化身御敌,他飞驰而去,却被太一轻描淡写挥开,不得近身。
我愈加愤怒,这片空间也颤动得愈加厉害,我的怒火似乎变成它的燃料,神力更加强盛地从我身上往外席卷,我终于祭起一个防御的屏障,找到机会问他:“你不是太一。你到底是谁?”
“我是太一。”他的剑芒一下又一下往我眉心刺——那是我神魂稳固之所,他知道我的命门——我的防御在他的攻击下摇摇欲坠,他用一种与手上狠绝完全不同的温和语气说:“以前是,以后也是。”
“我教过你的,”他一字一句地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