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挣扎出一句话来:“好,我会安全回来。”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呢?”我坐起身,甩了甩贴在脸上的头发,回身问他。
“先别急,”他也起身,手轻轻拂过我的臂钏,韶光在他的抚摸下微微颤抖,但他声音温柔,很快又抚平了韶光的不安,“器灵刚刚化形,需要更多的生灵之气滋养,”他伸手轻轻一勾,韶光滚落在他掌心,“刚好,冥河最不缺的就是灵气。”
宁苦甜站在河边,翻腾河水比他的身躯高出千百倍,却在他每一个随意的指令中战战兢兢着服从,难以计数的、流光溢彩的灵气不知被他从哪里搜罗而来,广阔河面上扬起万千星辰,又在他引导下浩浩荡荡汇入韶光体内,臂钏越来越亮,越来越光滑,最后闪烁着淡金色光芒重铸金身——韶光就从那淡金色的光芒里跳了出来,已经是一个非常结实的小童子了。
“姐姐!”他熟练地抱着我的胳膊撒娇,声音比之前更中气十足,几乎像一把重锤敲响,我比了一个小声的手势。
我转头看向宁苦甜,他正柔和地看着我,明明是他帮助韶光稳固形体,看起来却满怀感激。
“多谢......阿宁。”我诚心向他道谢。
“殿下不必言谢,”他眼睛一亮,极其欣喜的样子,随即笑着转身,踏上河面缓步前行,每走一步都有一朵精致剔透的冰晶花在他脚下浮现,又在他离去那一刻悄然溶于河水,他缓声道,“请随我来。”
我拍了拍韶光,他回到臂钏中,我跟上去。
宁苦甜在河面上闲庭信步,手臂悠悠肆意起舞,河水中不时冒出一些挣扎的人形或兽形,又在他漠然挥斥中乖顺地回归水底,他的声音变得比刚刚冷漠,隐隐听得出冥河主人的威势,他说:“我知道殿下对很多东西都有疑问,”又转头冲我笑了笑,“过去的事情我不能解释,但殿下醒来之后的事情,我必定如实相告。”
“冥河主人掌管万物死生,”宁苦甜在一处河面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河岸上的我,“殿下想问什么呢?”
他一身森森红衣立于昏暗之境,笑容玩味又凄凉,比厉鬼更艳绝无二。
我的心猛然颤动了一下,这个笑容让我大脑里炸开一片空白,似乎有某段记忆试图现身,却又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扼制了。
河水的流动似乎变快了些,水底挣扎的形体也更暴躁。
我伸手抚了一下额头,宁苦甜幽幽开口:“殿下......是想起了什么吗?”
“没有,”我轻喘了几口气才看他,他指尖冰透光芒慢慢收回去,河水也恢复了原状,我缓了几秒,终于能平静发问,“云眠——我的侍从,就是导致我和无情仙发生冲突的人,以及云舒,他的一半魂魄,你是不是能让我见到他?”
宁苦甜笑得有趣,他点点头:“可以,不过......”他一伸手,一片瘦削人形被他拎着脖子从水里提出来,那人用形状诡异的双手抓住他手腕试图抗争,但毫无作用,他慢条斯理地说,“殿下怕是想错了——魂魄残损又灰飞烟灭之人,如何能再经冥河重入轮回?”
他轻轻一甩手,将那人形扔至我脚边,手上溢出一点冰晶,瞬间将那人五花大绑,困在原地,只剩头颅还能挣扎着发出无意义的嘶吼声。
“那一半魂魄——云舒,对吧——在人间屠了一座城池,殿下兴许也不知道吧?”他笑着走回我身边,语气却叫人不寒而栗,“我本以为我这冥河又会往来许多客人,最后却只来了这么一个,”他用下巴点点地上的人形,“他拼尽全力才从云舒的法阵里侥幸逃脱,但来到这里的时候,魂魄也已经残缺不全。”
一点冰晶混杂着五彩灵气从他指尖汇入那人形眉心,残魂止住颤抖,原本身形面貌逐渐显出行迹。
宁苦甜亲昵地靠近我,几乎像是枕在我肩膀上,却始终留有余地,他温柔又亲热地道:“我用自己的神力填补了他的魂魄,殿下想知道什么,现在尽可以随意问他,他不敢隐瞒。”
我低头看那一缕残魂,他在人间的形象看来也是个仙修,穿着和云舒相似,眼下恐惧又茫然地看着我和宁苦甜,四处张望打量,像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宁苦甜笑了一声,站直身体温和地对那仙修道:“此为‘冥河’。”
那仙修睁大眼睛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额头抵地崩溃哭喊:“冥河!冥河!”
我问他:“你因何而死?”
“那该死的女人!我不该信她啊!”他的声音刺破这一刻的平静氛围,歇斯底里,出言咒骂,“她杀了一整座城的人!丧尽天良!罪该万死!我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叫她日夜遭受凌辱而死!”
“女人?”我看向宁苦甜,他微微笑着看回来,眼神像是在说——殿下,专心些。
我转过头看着这个语焉不详、只是发泄怒火的仙修,他的愤怒浮在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