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筋
    买了两块上好的貂皮,掬月心情不错,心中盘算着这两块貂皮不算小,起码够做十余件斗篷风毛了。

    只是这一下子出去三十五两银子,自己匣子里又空了一半。只盼着到时候制得冬衣斗篷能顺利出手,尽快回笼些银钱。

    回了月裳集,掬月将两块貂皮小心翼翼地摊开在柜台上,心情颇佳地端详着。日光透过窗棂照在皮料上,那玄色与青色的毛锋泛着油亮润泽的光晕。

    姚娘和小红都围了过来,见到这般品相的貂皮,眼中都露出惊艳之色。

    姚娘不敢去摸那貂皮,生怕碰坏了,只是赞叹:“姑娘,这皮子真是不错。我住的前头那位秀才娘子买了件貂毛袄子,毛色灰扑扑的,又稀疏,远不如这个,还要价六两银子呢!”

    小红看着也喜欢,只是自己哪里有钱买。没听姚娘子说,一件貂毛袄子就要六两银子呢!虽然姑娘每个月给自己两钱银子,那得攒到猴年马月才能买上一个袖笼啊!

    她这边胡思乱想,又听见姚娘开口不好意思问:“姑娘,我...我想问问,若是用些零碎的皮料,拼拼凑凑,给我家那丫头做件棉袄镶个毛领和袖边,大概得多少钱?她过年就满十岁了,是大年,又刚好碰上生辰,我想着怎么也得给她做件体面点的新衣裳。”

    姚娘甚少对掬月提要求,今次也是见了这貂毛实在喜欢,想到自家女儿几个新年都没件新衣,才动了心思。

    掬月闻言心里一软,当下便温和笑道:“零碎料子算什么,到时候给你挑块好的,只算个成本价便是。”

    姚娘一听,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多谢姑娘!” 她搓着手,脸上是掩不住的高兴,仿佛已经看到女儿穿上新衣的欢喜模样。

    一旁的小红也满眼羡慕,掬月自然是瞧在眼里,心中暗忖,过年也得给姚娘和小红备个年礼才是。

    第二日,果然应了时令,寒露一过温度骤降。

    清晨推开窗,扑面而来的寒气让掬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院中那棵石榴树的叶子仿佛一夜之间又黄了大半。

    掬月同小红都不约而同地从单衣换上夹了薄棉的袄子。

    小红身上那件秋香色的薄棉袄还是掬月一年前做的,她穿着袖子短了,但衣裳还新料子也好,便给了小红。

    她穿在身上竟也十分合衬,衬得多了几分平日里少有的秀气。

    灶台前,小红套了围裙,生怕将衣裳弄脏了。

    一个月练习下来,她也能利落地摊出个圆不溜丢的鸡蛋煎饼,金黄的面糊裹着翠绿的葱花,“滋啦”作响,香气四溢。旁边的小砂锅里熬着玉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等掬月梳洗完,饼也熟了,粥也好了。

    掬月就着小酱菜喝了碗热粥,吃了两张煎饼,身上顿时暖和起来。她擦擦嘴,忽而想到已经走了五六天的师傅:“也不知师傅到了没有,这天气是越来越冷,往北边去肯定冻得脸疼。”

    “是哦。”小红鼓着腮帮子也跟着苦恼。

    掬月被她一打岔,看她仓鼠一样鼓囊囊的脸蛋,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啊!对了,给姚娘的那份早饭...”

    小红将嘴里的煎饼咽了下去:“已经在灶上温着了。”

    “那就行。”掬月起身,“你慢慢吃,不着急,我先去把店门打开。”

    开了月裳集的门,掬月便开始对着账本整理剩下的订单。

    眼下还剩下三件短袄,两件圆领长袄,两条马面裙没有完工,差不多都是半月之后要来取的。

    她不敢怠慢,赶紧将姚娘前日已经裁剪好的衣片取来,准备开始绣花。

    杏子红缕金缎的短袄前襟上刚绣好一枝枇杷,就有人来了。

    刘玉书身边的茯苓姑娘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黑漆食盒,朝着掬月行了一礼:“掌柜安好。我们小姐让我送些点心过来,说是多谢您前次为她生日宴准备的衣裳,宾客们都夸赞不已呢。”

    掬月忙起身接过食盒,请茯苓坐下喝茶。

    “小姐本想亲自过来道谢,只是府上近日事务繁多,实在抽不开身。”茯苓喝了一口热茶,暖和了身子才解释道,“小姐说了,待她得空,定要来店里好生挑几身过冬的衣裳,还要麻烦掌柜多多费心。”

    “刘小姐太客气了,请茯苓姑娘转告小姐,掬月随时恭候。”掬月笑着应承,又让小红包了一方新近绣制的秋菊纹样帕子给茯苓带回去。

    送走茯苓,打开食盒,里面是四样十分精致的糕点。

    洁白如玉印着红色十字花的糖糕,金黄酥脆的蜜麻酥,裹着芝麻、形如乳酪的油炸桧儿,还有用模子印出各种花果形状的韵果。

    这几样都是市面上时兴的茶食细点,既好看又好吃,关键是自己买来价格还不便宜。

    掬月对甜食不算感冒,只拿了一块糖糕,剩下的就让小红和姚娘分了。

    等到绣好短袄袖子上的枇杷时,又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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