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晚睡得极好,第二日又同往常一般早早地醒了,生物钟压根一点没乱。
要穿的新衣,是头一天晚上就熨好挂在床尾的。
怎么说自己开得也是成衣铺子,掌柜的当然不能跌份。绣了铜钱纹的圆领衫搭配褙子和八破裙,寓意财源广进,焦糖和松石的颜色搭配也极其抢眼。
她今日挽的是高堆髻,牡丹花插宝瓶发簪在乌云一般的鬓发间,大气雍容,叫掬月那尚且稚嫩的面庞看起来都成熟了几分。
洗漱完出了门去,掬月正好碰见也穿戴齐整的陈如意。
师徒俩默契十足,皆是着了喜庆的红色。
等到吉时,掬月和陈如意就站在掩了门的铺子前头,宋掌柜和池兰也提前赶来向掬月道喜。
雇来的妇人端着盖了红布托盘站在一侧,另有一汉子提着一铜锣,望见时辰一到就“噌”地一声敲响了锣鼓。
店铺开业的热闹多多少少吸引了往来的路人,便是周围几家商铺也趁着手头不忙来凑趣。
那妇人借着锣声,上前一步,笑眯眯地道:“请掌柜的揭匾。”
托盘上的红布打开,露出上边一个钩子,掬月对着陈如意道:“师傅,咱们俩一起揭匾吧。”
“这是你的店,我和你一同揭匾那成什么了。”陈如意脸上笑意不减,只是摇头。
“师傅,今日该是说什么都好,你可不能说不的。”掬月说着,将钩子拿在手里,又将陈如意的手掌覆在自己之上。
陈如意见她执意,也不再推拒,两人一伸手勾住红绸子,露出一块簇新的黑底金字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书了三个大字——月裳集。
那三个字印在掬月眼里,叫她眼底微微有些泛热。
就是池兰也想起两年前在街头,掬月同她说起的抱负,竟真叫她一步一步地实现了。
忽然街口传来喧天的锣鼓声,一支穿着喜庆红衣的锣鼓队热热闹闹地开了过来,唢呐高昂,锣鼓铿锵,瞬间将气氛推至高潮。
掬月趁着无人注意,赶紧抹了一把眼泪,笑着道:“这是...这是哪来的?”
陈如意提前叫的锣鼓队伍就是为了热闹热闹,给这店铺开业添些气势,她也笑道:“掬月,师傅给你道喜了!愿你这月裳集日后锦绣前程,财源广进。”
她说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用红绸盖着的物件。
这般热闹早就叫看热闹的人群又围得多了不少,现下更是伸长了脑袋想看看是什么稀罕玩意。
陈如意一把揭开红绸,竟是一架做工极其精巧的黄花梨木绣架。
这并非店里售卖的普通绣架,支架上雕着繁复精美的祥云瑞草纹样,绷轴的接口处还镶着小小的铜质如意卡扣,既美观又实用,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掬月又惊又喜,刚刚擦过的眼眶瞬间又红了。
宋巧云带着两个伙计,笑吟吟地排众而出。她今日依旧是通身的精明干练,开口便是吉利话:“掬月姑娘,恭喜开业,财源广进!”
她一摆手,身后跟着伙计立刻抬上一个沉甸甸的礼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把团扇。扇面用的是上好的苏绢,扇骨是光滑的湘妃竹,绣得是梅兰竹菊。
“多谢宋掌柜。”掬月连忙道谢。
池兰也挤了过来,脸蛋红扑扑的:“掬月,恭喜你!我的礼可就轻了,是这几个荷包,你拿着卖,算是我的心意。”
掬月感动地接过,紧紧抱了一下池兰:“池兰姐姐,哪有什么轻不轻的,这份心意最是珍贵,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等收完了礼,锣鼓声也渐渐小了。掬月和陈如意一人一侧,将月裳集的大门推开,叫人看清了这家新开的铺子的真面目。
柜台在门的左侧,正对着大门的竟然是两个素绢裹覆的竹编的假人形。它们身上,一个穿着雅致飘逸的裙裾,另一套是利落别致的衫裤。如此别致又奇怪的展示,立刻成了整间铺子最吸睛的所在。
“那是用竹子扎了个草人?就跟田里的草人差不多?”
“哪啊!不得比那田里的精致多了,你瞧那面上还用素绢糊了,穿着衣服乍一看去像是真的人站在那儿一般。”
“就是,怪怕人的。”
“不啊,我觉得挺好的,你看那衣服穿在假人身上多好看啊,别的成衣店哪有这样的。”
“不错,旁的成衣店衣服都是叠放的,看也看不出什么,还是这样好。”
掬月特意做的这两个假人模特一下就炒热了围观人群的气氛,就是池兰和宋巧云都是第一次见。
宋巧云经商多年,还从没见过这样新奇的东西,她凑近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那假人覆着的素绢,啧啧称奇:“掬月,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真不错!”
等宋巧云转身再去看店内其他的陈设,又叫她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