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须多问?
    心里细算过,自己这段时间根本不似余惠娘说得那般往致斋堂跑得勤快。

    唯独一次就是去替白青送抹额。

    她脑海中忽地想起那天早上白青一连串的反常反应,再联系到方才余惠娘的话。她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猛然断裂,发出一阵嗡鸣。

    会是白青吗?

    她当然不是十六岁的天真无知温府丫头,上辈子娱乐圈摸爬滚打,见惯多少人为着一个丰厚的工作抢得头破血流,背后使绊子。

    远的不看,单说绣房里水莲当初闹出的一遭,就知道这府里十七八岁的姑娘争强好胜、算计利益的心眼也不曾少过。

    可白青...

    好歹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掬月察觉过她的不甘,却从没把她往坏处想过。

    她一手扶上门框,遥遥瞧见绣房门口孤站着的白青。

    不知她在那处站了多久,可四目相对之后,掬月分明看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惊慌失措的惨白。

    掬月并非有事憋在肚里的个性,她要挑开了弄明了这事的缘由,即便那么多的巧合摆在面前已经叫她不得不信。

    掬月一步步走到白青面前,离得越近,就将她眼中的心虚慌乱看得越是清楚。

    她从未如此。

    在绣房里,白青一贯是镇定自若、处事不惊的,即便有事到临头,她也泰然处之。就连陈如意也夸她从容可靠。

    而此刻,她哪里有半分平日的模样。

    掬月站在石阶上头,正好要高过白青半个脑袋,能瞧见她眼眸微垂后颤动的睫。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风驱电扫般地将三个问题抛了过去,连个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白青姐姐,方才老夫人身边的方嬷嬷来寻我。你说,我同她从未有过交集,她如何知道我?”掬月直直地看向她,叫她目光即使闪躲,也避无可避。

    “白青姐姐,那天我去致斋堂送抹额,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那位方嬷嬷守在那处?”掬月近前一步,声压极低,每一个字却都带着千斤重量敲打在白青的胸口。

    “白青姐姐,你是不是有意将我支到那儿,让我撞见她,为什么?”

    说到最后一字,掬月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已经冰冷。

    别的都不去计较,可女儿家嫁给什么人在这个时代是关乎一辈子的终生大事,要真进了火坑,那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爬都爬不上来。

    白青不可能不知道。

    她真就这么恨她?真就这么狠心?宁愿把她推入火坑?

    她眼见着白青就站在咫尺距离,眼眶通红,似是有话要说,最终只是徒劳地张了张嘴,像是一条离水的鱼。

    何须多问?

    掬月偏过头去,皱紧了眉头,不再看她。

    知道白青的为人就够了,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已经不想再将这个人放在心上,现下最紧要的就是如何解决方十五这个麻烦。

    当即,她不再同白青多说,转身而去。

    当晚,陈如意在房中听得掬月将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已是怒意涌上眉头,一贯好脾气的她怒道:“你说余惠娘带了那位方嬷嬷,要将你说给她的孙儿?”

    陈如意向来都称余惠娘为余师傅,这还是头一回直呼其名,可见是真的气得狠了。

    她好端端的徒弟,竟要给个浪荡子做填房,简直不知所谓。

    “师傅,掬月不想嫁。”掬月在陈如意面前不必再装,直言不讳。

    陈如意没消气,瞪了她一眼道:“这还用你说,就是你自己个儿愿意,我也不会同意的。那位方十五的孙儿我知道,绝不是什么良配,你要是嫁过去就是吃苦!”

    掬月连连点头:“可今日午后,那位方嬷嬷来时态度强硬得很,我听说她很得老夫人器重。就是当年得罪了夫人,也不过是口头训诫,并未受什么惩罚。”

    陈如意如何不知。

    要是旁人都还好说,可偏偏就是她。

    之前收粮厅绮红的事,她也有所耳闻。那丫头一开始不也是不愿意嫁,可后来如何,还不是乖乖地上了花轿。

    权大如天,要真是老夫人命令下来,掬月不过是府里的丫鬟,闹到衙门也是没理。

    “我同老夫人身边的鸾鸳嬷嬷还能说得上几句话,明日...明日一早我就去寻她。”陈如意拍了拍掬月的手背,示意她不必太过忧心,可分明自己的语气都不笃定。

    掬月看向陈如意,心头一暖,那点焦心燥意也稍稍淡了一些,她问:“师傅,您有把握能说动老夫人吗?”

    陈如意闻言一愣,却听掬月继续说道:“若是您不能说动老夫人,等咱们不乐意这门亲事的闲话传到那位方嬷嬷的耳里,保不准她那么一个人狗急跳墙会做出什么事来。”

    “难道没把握,便不去说了?难道你真想嫁给那浪荡子?”

    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