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摇头:“不,掬月还是那个意思,我不嫁,死都不嫁。只是师傅,人都是亲疏有别,您也说了老夫人看中方十五,那两相权衡,她便不会帮我们。”
陈如意想了想道:“那我去求求夫人,反正你要出府的事早在夫人那边挂了号,她同那位也早有矛盾。我去求夫人,让她提早将你放出府。”
掬月还是摇头:“若是之前可以,但现下夫人岂会为了我这么一个小小的丫头和自己婆母作对。”
陈如意也是稳重之人,但掬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多少还是让她的语气焦躁起来:“那你说怎么办?”
掬月将茶水移到陈如意面前:“师傅,其实今儿那位方嬷嬷来了之后,我偷偷打听了她家的情况,还有她的那位孙儿。”
“你...”陈如意想说掬月好大的胆子,到底还是忍下,听她继续说下去。
“师傅,那张继祖确实不是什么良配。他在府外头名声极差,仗着方嬷嬷那点老脸面,在外头胡作非为。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尤其好色成性。”
掬月继续说道:“我听说他还常常流连花街柳巷,同青楼里的妓子也纠缠不清。”
陈如意听着皱紧了眉头,这丫头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你...”
“师傅你听我说完,不少熟识张继组的人都说过,他见到有几分姿色的丫鬟媳妇,他那双眼睛就跟黏在人身上似的,言语轻佻,动手动脚也是常有的事。”掬月顿了顿,又道,“但是对于那些姿容平凡的女子,他却是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的。”
“那又如何,你虽不说花容月貌,但也是娇柔可人。难不成,你指望他见惯了风月,看不上你么?”陈如意不懂掬月的心意。
“师傅,我自然不会把自己的命运寄希望于一个不学无术的烂人身上。”掬月说着凑近陈如意的耳边,小声道,“我是想...”
那晚,掬月和陈如意之间的谈话自是无人知晓。
只池兰在几日之后察觉出绣房的气氛有些许的不同寻常。
往日里尚算亲厚的掬月与白青,两人同处一室,却像隔着一堵无形的墙,绝不交谈,甚至连眼神都刻意避开。
掬月是心寒彻骨,懒得再虚与委蛇。白青则是被巨大的愧疚和恐惧攫住,每每对上掬月冷漠的侧脸,就如同被针刺般迅速移开目光,整日里坐立难安,神思恍惚。
池兰夹在中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可到底两人闹了什么矛盾,她又是半点不知。
终于是忍不住,扯了掬月的袖子问:“你和白青怎么了?前阵子不还好好的?”
池兰惯常单纯,又是极其冲动的人,掬月既不想把这些污糟的事情摊开在她的面前,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生出事端,摇头不答。
绵羊做好绵羊的事就好,了解牧羊犬的职能只能徒增烦恼。
池兰逼问无法,又转向白青,谁知她也是半个字不肯透露,倒叫她自己生了闷气,竟也不肯再同掬月和白青说话了。
又过了几日,方十五那边依旧没等来陈如意或掬月的回音。
她起初还稳坐钓鱼台,觉得对方是在拿乔,或是那丫头起了别的心思陈。可这半个月音讯全无,连个台阶都不给她下,她那点耐心终于消耗殆尽,心头火气腾腾地往上冒。
“给脸不要脸!”她在屋里骂骂咧咧,“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倒要看看,谁能护得住你!”
她打定主意,不再苦等,要亲自去要个说法,顺便也让其他人看看,得罪她方十五是什么下场。
她就不信,若是当着老夫人的面,掬月还敢驳她的面子。
这日晌后,方十五气势汹汹地直奔绣房而去。
一路上,遇到的仆妇丫鬟见她脸色不善,都纷纷避让。
刚到绣房院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串咳嗽声,还有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草药和熏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也咳了两声。
她皱紧眉头,心下疑惑,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去,可把她结结实实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