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主子们的赏
    “绣房的库房里有一匹芍药红散花绫还有一匹杏红绸子,二小姐便选了这两匹。”

    温宛荷闻言点点头:“二妹年纪小,爱俏色。我记得舅舅来京,带了一些料子,里头有一匹芸黄的缎子?”

    “是。”

    “就用那个吧。”温宛荷又道,“再添一身绿色袄裙也就是了。”

    至于绣什么花样,温宛荷也没做什么要求,只让陈师傅看着打算。

    回绣房的路上,陈如意便考校掬月:“今日跟我走这一回,几位小主子的秋裳,你可有什么打算?”

    掬月道:“男子衣着简单,两位少爷的也只在颜色和纹样上做些功夫。海青、花青、螺青、朱墨...这几样色我瞧着都适合大少爷和二少爷,咱们库房也都有。门襟绣宝相花、龟背纹、蝠纹、云纹亦都可。”

    “那大小姐呢?”

    “大小姐选了芸黄缎子,若是喜素,下身就配乳白、荔肉白;若是喜欢艳些的,就配焦橙、黄丹。花样么,师傅,绣桂花好不好?月中折桂,恰好又是秋天,还有大小姐的院里也有桂树。”

    陈如意没说可,也没说不可,只让掬月回去画了花样给她。

    其实桂花纹自古便有,不过大都是四瓣花瓣拼凑的四方花样,形制上较为呆板,也太过普通。

    掬月借鉴了国画中的桂花,以没骨法来画,又添了玉兔,更合月中折桂之意。至于包边的花样,就将四方的桂花纹稍作修改。

    掬月的动作快,第二日画好的花样就送到了陈如意的手里。

    晨光透过绣房的窗棂,纸上的桂花映得愈发鲜活。金桂簇簇团团,不用墨线勾勒,全凭色块浓淡显出层次,两只玉兔一仰一俯,藏在花枝间,活灵活现。

    陈如意眯眼看了看,执笔改了几处,又道:“既然是桂花玉兔的图样,下裙还是选素色更为清雅玉洁。”

    “师傅,您的意思是,大小姐的衣裙用我画的花样么?”

    “怎么?你觉得不合适?”

    “不不不,挺合适的。”掬月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那师傅,我...”

    “你去取那匹芸黄的缎子,然后配了丝线,把上袄的花样绣出来。”

    掬月得了陈如意的首肯,心中欢喜非常。择线、劈线、上针,掬月坐在绣绷前,深呼一口气开始刺绣。

    她绣得心无旁骛,几乎没有错漏,一个上午过去,掬月好似沉浸其中。

    直到前头坐着的池兰伸了伸胳膊,起身走到她身边,她才停下手里的针线。

    “呀,是桂花啊!”

    “是啊。”掬月一停下,也觉得肩膀有些僵住,扭了扭胳膊。

    “是大小姐的裙子吧。”池兰说这掰着指头数了数,嘴里还念念有词。

    “是啊。”

    池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掬月,师傅还是看中你的啊!”

    她故作忧愁,那模样惹人好笑。

    “怎么说?”掬月交叠着手臂横在胸前,歪头不解。

    池兰一脸她身处福中不知福的表情,啧啧两声:“你都不知道,我在绣房可是待满整整一年,才有机会上手少爷小姐的衣料。你可好,不过两个月时间,就能做大小姐的衣裙了。这还不是师傅看中你?”

    一旁白青闻言,拧了眉头,小声道:“你胆子愈发大了,连师傅也敢编排。”

    池兰吐了吐舌头:“不说了,咱们休息会儿吧。我那儿有酸馅儿馒头,你们要吃不?”

    午后闷热,知了在树梢声嘶力竭地吼,三人一人一个馒头,坐在廊下石阶上边吃边打扇子。

    天气恼人,掬月没有胃口,只咬了两口就把馒头放在一边,拿了细棉布做盘扣。

    “你也是够下劲,这点子苦力钱也赚。那么些个里衣,顶多也就赚个几百文,累不累啊!”池兰胃口也一般,但吃下一个馒头还是绰绰有余。

    掬月不比她财大气粗,蚊子再小也是肉,她很珍惜。

    “积少成多,哪有更好的赚钱办法。”

    “等你做的衣裳得了主子们赏,就看不上这点小钱了。”

    说到赏赐,掬月就不困了,她来了精神:“上回你就说做衣裳有赏,我都没细问。”

    “有啊。”池兰也很有精神,“除开月例,咱们能拿的也就是主子们的赏了。不止咱们绣房,各房各院的下人们做事做得好,都有赏。”

    掬月搓搓手,问:“一般是多少啊?”

    她眯着眼睛,脸上笑容藏都藏不住。池兰一指头戳在掬月的额头,笑骂道:“瞧你这一副财迷样子!”

    不过,她还是给了掬月解答:“咱们府里一共有大小两种赏,小嘛,就是两钱银子,大的,是五钱!”

    掬月的嘴巴嘟起一个圆圈:“五钱?!”

    五钱就是五百文,要知道她现在每月也才一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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