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主子们的赏
池兰说得果然没错,还是拿赏赐来钱快。

    自从知道衣裳做得好就有赏钱拿,掬月的干劲就愈发足了。每天早晨到得最早,晚上走得最晚,绣得累了,就把细棉布拿出来做里衣,日子过得很是充实。

    只一次,她从大厨房拿膳食回来,见绣房里无人,独水莲一个悄默声地站在自己绣架前面,叫她吓了一跳。

    她脑里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升出一串职场上的阴谋论,立马就抬步走了进去。

    水莲听见声响,抬头见是掬月,阴沉着脸色一扭头不说一句话。

    掬月两步走到自己绣架跟前,还好,架子上芸黄的缎子既没破损,也无赃污。想来,水莲方才应该只是看看。

    如此一个小插曲后,掬月紧赶慢赶终于是将上袄的花样绣好了。期间,陈如意来瞧过几次,只口头上指点了一二,并未上手。

    料子绣完,就要裁剪缝制,主子的衣服自然是比丫鬟们精细得多,光是里头夹的棉,都是今年新下的棉籽,千挑万选的长绒棉。

    “我说过,做袄子最重要是什么?”

    掬月发现自己这位陈师傅最中意发问,她简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一不小心就错过了教学重点。

    “是衣形挺括?”

    陈如意没摇头也没点头:“衣形是骨,内里是肉。做丫鬟的夹袄时,用的是棉团,难能掌控。现下给主子们的是絮,一定不能贪厚,每一层都要薄薄地铺上去。大小姐身量纤细,棉絮若是铺厚了,显得臃肿就不好看了。”

    陈如意又教了掬月如何用暗针固定棉絮,接着便是袖管如何做得有型。陈如意难得耐心,从绗缝的走向到盘扣的钉法,事无巨细,掬月也学得认真,一口水也顾不上喝。

    “这里。”陈如意忽然指着领口处,“要留一指宽的余量。大小姐不喜束缚,领子若是太紧,这衣裳她穿一次就不会再碰了。记住,好绣娘不仅要手艺精,更要懂得察言观色。主子一个皱眉,你就该知道是线头硌了脖子还是腰身收得太紧。”

    掬月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些都是金玉良言,就是不对着主子,对着顾客也是一样的。

    她们两人都是熟手,坐在案前,不过一日就将袄子缝好了。

    陈如意看着窗外日渐西斜,也不算早了,便道:“今日就到这儿吧,明日再来做大少爷的衣裳。”

    陈如意放了掬月休息,掬月自己却不休息。

    大厨房的九件里衣,她见缝插针地找时间做,才成了一套,她得抓紧时间。

    又是一月过去,大少爷、二少爷的衣裳也都做完了。

    掬月这才有时间,将剩下三个荷包给做了。

    等全部完成,九件里衣并三个荷包一同铺在床上,蔚为壮观,掬月颇有一种成就感。

    当然,她也赚了不少。

    除开低买高卖的布钱和手工费,她千算万算省着布料裁剪,将浪费最小化,还省出四尺的布头。掬月自己又另添了一点,多做出一套里衣,打算给江婆子送去。

    算算,自己离开花房三个月,深居简出,竟和江婆子一次也没再见过。

    好歹在花房的时候,自己得了她照顾,又承了她的恩情,自然是要去看看她的。

    掬月抽空将做好的里衣同荷包送去大厨房,众人检查过,自是没挑出一点错处,都夸布料买的好,做工也细。

    拿了剩下的九百六十文尾款,掬月在去花房的路上心中默算。加上之前一贯六十文,去掉买布料的一千一百二十文,她整整赚了九百文,几乎是一两银子!

    “还饶了一块布,去看江大娘,买礼的钱也省了。”

    把钱收进荷包,感受着腰间的沉甸,掬月心里又踏实几分。

    她抱着剩下的一套里衣往花房去,转过一道爬满绿叶的矮墙,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花房还是老样子,江婆子仍旧懒懒地躺在廊下,脚边散了一地的甜瓜子壳儿。

    “谁啊?”江婆子听见声响,抬了头,一眼看见掬月,猛地一下坐起身子,“哎哟!这不是掬月嘛!”

    她神情颇为激动,就是掬月也被她感染,笑着道:“大娘,是我。”

    江婆子走到她跟前。

    “长高了,也水灵了。”江大娘上下打量着她,“在绣房没受委屈吧?”

    “没有没有,好着呢。”掬月摇头。

    两人话才说了两句,又听见花房门外响起一声:“江金女,你在不在?”

    听见这略微沙哑的声音,江婆子却脸色一变,捉住掬月的手就把她往屋里推:“快快快,赶紧进去躲着,别叫来人瞧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