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后的布兰森早已不如过去的自己那般机敏。
他大概是过了好久才在那些水滴声中分辨出来,其中原来还夹杂着几声呜咽。
那是阿克顿的哭声。
是自从布兰森死后,阿克顿第一次难以控制住自己的痛苦而哭出声来。
布兰森看着这样的阿克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难受得很——
明明他已经是一缕幽魂,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感呢?
布兰森的手不觉搭在自己的胸口上。
隐约间,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他曾经也经历过类似的痛苦。
那样的痛是直接痛到在他的灵魂上也留下了痕迹。
那是因为什么事情来着?
布兰森恍惚地回忆着。
噢。
因为他是偷走他人时间的恶魔。
他是偷走他亲密的战友时间、剥夺他亲密战友生命的恶魔。
他在滥用他的「预言」之后,害死了曾经与他嬉戏打闹、并肩作战的战友的生命。
这就是最让他痛苦的事情。
他的灵魂几乎已经要与眼前的向导融为一体。
他奇怪地感受到自己额角的钝痛。
意识猛地清醒回来。
他抬手拉了一把试图自残的阿克顿一把。
也还没等他再有什么其他动作,一直都在监控这间屋子的工作人员就已经鱼贯而入。
他们很快地给阿克顿穿好拘束服。
随后就将濒临崩溃的阿克顿送回了原本的监牢之中。
这就是塔无理的惩戒。
毕竟前段时间阿克顿的忤逆之举,无疑是对塔的权威的蔑视与挑战。
因此,即便阿克顿的所作所为塔里早已一清二楚,他们也依然要用这样严峻的刑罚杀鸡儆猴。
在这个越来越靠近末日的时期中,死一个像阿克顿的A级向导对塔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而对塔来说,当下最重要,是建立起自己的威信。
塔想要通过对阿克顿的惩戒,让塔里那些不安分的哨向对塔产生敬畏之心,从而对塔绝对的服从。
只有这样,以后塔才能拥有足够大的力量能在末世中立足。
这就是在乱世的立世根本。
身为一军统帅的布兰森自然是清楚的。
因此现在塔里那群人,既想要让阿克顿得到忤逆的教训,又不希望阿克顿现在就死,毕竟他们希望尽可能多的折磨阿克顿,使得手下的哨向更加听话安分。
这就是塔的盛怒。
因此阿克顿必须受着。
——至少塔是这样觉得的。
布兰森的在拂过阿克顿额角的那处伤疤之后,心间却是莫名的空落落的。
他并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想跟阿克顿说说话。
于是,布兰森就坐在了还在发呆的阿克顿身边。
他们两人中间依然垂着一条闪烁着银光的丝线。
按照那个梦境的传说,这根丝线是由月光凝结而成的纯净之物,只有心有所求,却内心清明善良的人才能够真正抓住。
布兰森正想着,有些止不住地笑了声。
他伸手朝那条丝线抓去,却是在意料之外地真的抓住了那条丝线。
与那个传说相关的传闻就这样浮现在了布兰森的脑海中。
头一回让布兰森感受到一丝犹豫。
会是真的吗?
布兰森并不知道。
可在抓住那条丝线之后,布兰森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将那条丝线系在阿克顿的左手手腕上。
随后他使坏般地朝阿克顿吹了口气,不禁将阿克顿那头凌乱的软毛吹得轻颤,还将那条已经系在阿克顿手腕间的丝线吹得一晃一晃。
“如果是真的话,那你不要在这监狱里守寡了?我还在另一个「if」里等你呢。”
“——是吗?”
隐约间,阿克顿好像忽然开口说句话。
只不过那一声太轻太小,布兰森并不能确定阿克顿刚刚是不是真的开口了。
“当然。”
虽然并不确定,布兰森还是止不住期待地应了句。
可他再没等来阿克顿的回答。
他只听到了脚步匆匆的迪诺斯忽而来到监狱中,对着还在发呆的阿克顿道:
“末日到了。”
阿克顿依旧无动于衷。
似乎这一切根本就与他无关一般。
可布兰森却是切切实实在疑惑。
他到现在都不太明白,到底为什么这个世界里会存在那个所谓的「末日」。
向来处事不惊的迪诺斯难得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