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布兰森惊奇不已。
他头一回意识到,原来真的有人会比他更爱惜他的身体。
阿克顿后边还说了些什么。
布兰森其实半句都没听进脑子里。
阿克顿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于是他也不说了。
他的手依然在给布兰森捏捏手肩,试图缓解布兰森的疼痛感。
莫约半小时之后,阿克顿才遗憾地叹了口气:
“只可惜现在我们在德洛群州。”
布兰森猛一回神:“德洛群州怎么了?我觉得德洛群州挺好的呀。”
“德洛群州的雨太大了。”布兰森听见阿克顿回他道,“——远不如帝都的雨来的温柔。”
说话间,阿克顿的手劲不觉变大。
“操!”
布兰森没忍住骂了声。
这下好了。
他疼哭了。
……
布兰森也并不是什么爱哭鬼。
他这辈子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第一次哭时,是对着一手把他养大的科学家哭的。
那时他问那个科学家,为什么自己明明也是皇室的孩子,却不会被承认呢?
当时他得到的答案是:因为你的降生并不是为世人所期待的,而是世人想对你加以利用的。
那一回,布兰森知道了,原来自己对大多数人而言,只是一个略有利用价值的工具人而已。
他第二次哭时,是他发现他的预言能力会害死很多人的时候。
那时他问欧洛夫,为什么这颗能让他活下来的心脏会害死那么多人。
当时他得到的答案是:你的诞生便是原罪,这就是你想存活下去而应该承担起来的重量。
那一回,布兰森知道了,如果他想活下去,他就得肩负起汉兰大陆亿万人的未来,却也背负着相应的亿万人的血债。
他第三次哭的时候,是阿克顿与他表白的时候。
那时阿克顿如同恋爱罗曼史里的男主角一般,相当珍重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他压着那颗因为阿克顿的行为到处乱撞的心脏,问阿克顿,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他得到的答案是: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宝物。
那一回,布兰森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真的有人真的珍视自己的存在。
可到他第四次哭的时候,却是在与阿克顿分手的时候。
那时候他知道了阿克顿是重生之人。
在他重生回来与自己相爱之前,他曾经经历过对自己求而不得的前世。
他大声地质问阿克顿为什么,为什么把自己当成那个人的替代品。
他试图给阿克顿机会。
他想让阿克顿对那件事进行辩驳,好让他们不至于落到分手的下场。
只可惜,当时阿克顿什么也没有多解释,有的也只是轻轻地一句:
你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当时他的目光是什么样的?
布兰森其实还记得很清楚。
就像现在阿克顿看他的目光一样。
曾经的他也是这样看着阿克顿。
布兰森第一次发现,自己并非无法共情其他人。
而是对上此刻阿克顿的双眼,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也有点阿克顿那会儿的混蛋意味。
阿克顿在察觉到布兰森正看着自己的时候,颇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之前你说,我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阿克顿问,“说的其实是,我们已经分手了这件事吧?”
布兰森回望阿克顿,轻轻地点了点头。
阿克顿自嘲意味颇重地轻笑一声:“那是我错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只是缓慢地自己的贴身背包中拿出一本手札。
他看起来并不是很愿意将那本手札拿出。
可现在的局势又好像使得他不得不将它拿出。
在将那本手札牢牢地握在手上时,阿克顿才继续说道:
“其实我之前还在想,左右你不知道我的来历,说不定会将我和「他」混淆呢。”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玩笑,可布兰森却是听出了话里的沉重感。
这让布兰森不由得困惑地看着阿克顿。
他并没有很理解阿克顿的意思。
可这一切对阿克顿来说又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并不需要布兰森听明白刚刚他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而是将手里的手札递给了布兰森。
“你的嗅觉一直以来都很敏锐,你从未将我和「他」混淆。”
阿克顿自顾自地说着。
明明每一个词单独拆出来布兰森都能理解是什么意思,可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