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中掏出一根骨哨,吹奏起来。
布兰森认得那根。
就是几年前阿克顿让人做的那根乌鸦骨哨。
哨声悠扬。
夹杂着雷声与雨声之中,竟意外地形成了一曲完美的合奏。
布兰森的目光奇怪地一直锁在阿克顿的身上。
他眼看着阿克顿的脸在闪电的照耀下,逐渐变得像是魔境里的恶魔一般。
这曲曲子不像从前他所听到的镇命歌一般让人心生宁静。
相反的,这首曲子让布兰森感觉到一阵发自心脏的寒意。
直到阿克顿吹完那曲。
布兰森才听到阿克顿平静地说道:“这是安魂曲。”
“你要安敌军亡灵的魂?”
“因为这样才能镇生者的命。”
“什么?”
“死亡是一种交换,不是吗?”
一道雷电劈开了布兰森与阿克顿的两句话。
布兰森第一回意识到阿克顿似乎比自己想的还要懂自己。
这让布兰森感觉到很烦燥。
因为他想起来了阿克顿会这么懂自己的根本原因。
布兰森并不说话。
但阿克顿还在继续在说。
他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布兰森的脸上,说的每一句话就像是射线一般把布兰森的内心照了个顶透——
“死亡就是一种交换。”
“要想有人生,就得有人死。”
布兰森又听到阿克顿道:“因为这是「预言」。”
雷声又一次响起。
这一回劈在了布兰森的心间。
“阿克顿,你怎么会知道?”
……
“其实当时你把我吓到了。”布兰森忽然笑了一声,不过他的眼中却是没有笑意的,“但死的人确实有点多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又开始飘荡向他处。
阿克顿知道,布兰森在想的,是两年前那个雨夜里的阿克顿。
“在我们刚认识那时,你给我唱过一次镇命歌,当时你用的是塞纳里奥琴。”
“两年前,你又在这里用乌鸦骨哨给我吹了一次安魂曲。”
布兰森说着,双眸中却是难掩遗憾:“之前我没明白,你那句‘安亡者之灵,才能镇生者之命’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现在我明白了。”
阿克顿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布兰森的身上。
他一直没有开口,却一直都在认真听布兰森的话。
“因为「预言」吧。”
即便阿克顿不明白那句「预言」到底意味着什么,可他却悉知,日记里的每一句话都不可能是随意写进去的。
布兰森在听到阿克顿的话以后笑了声:“对,因为「预言」的存在,死亡成为一种置换,是一种交易。”
说话时,布兰森的右手轻轻地按在了自己的左胸上。
“我所拥有的「预言」能力源自于这里——我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