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难得没有下雨。
布兰森心情颇好地走出阿克顿的小破屋子。
他决定到附近的集市逛逛,顺便找一下卡洛斯公爵私生子的线索。
只不过他刚出门就遇到了正好换完班回家的阿克顿。
阿克顿在看到他时,眼睛就亮了几分。
他对布兰森道:“我今天买了鱼,你今晚想吃什么?”
“打渔人派。”布兰森即答。
阿克顿的脸上带着了然的笑。
他好像很早之前就猜到了布兰森的答案。
或许应该是说,他买这条鱼为的就是给布兰森做打渔人派。
“这道菜还挺考验我的厨艺,不过我预计我半小时内就能做完。”
阿克顿并没有对布兰森的口味多做评价,只是轻笑着跟布兰森开玩笑。
——但这很不对。
布兰森狐疑地凑近阿克顿,低头仔细端详着阿克顿那双幽绿的眼眸。
直到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到一起时,布兰森才开口道:“你就不奇怪我要吃这个?”
打渔人派是瓦洛里亚帝国流传过来的一道黑暗料理。
由于其过于挑战正常人的味蕾,几乎整片汉兰大陆里爱吃这道菜的也没几个,更别说是五感本来就比其他人更敏锐的哨兵。
几乎每一个有常识的人在听到哨兵要吃打渔人派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制止。
而不是像阿克顿这般不反驳制止,反倒开着自己半小时内能做完的玩笑。
阿克顿双目温和地注视着布兰森那双漂亮的眼眸。
尽管布兰森刚刚说话的语调有几分轻佻。
可正对着布兰森双眼的阿克顿,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布兰森眼里藏着的认真与杀意。
只不过布兰森的怀疑与杀意并吓不到阿克顿。
他的语调依然不紧不慢,眼里依然藏着笑意:“哨兵的口味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奇特,不是吗?”
是吗?
布兰森试图理解阿克顿眼里的笑意到底是什么意思,却始终没能看明白。
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阿克顿对他并没有恶意。
至于其他的,就是布兰森认知之外的事情了。
布兰森又站回他原本的位置,伸手摸了摸阿克顿的脑袋:“少爷决定出门闲逛,跟不跟?”
阿克顿刚被布兰森那一摸惊得心跳加速,连脸都红了几分,连语言系统都有几分错乱:“去,呃,跟……”
布兰森新奇地轻呼一声,满脸坏笑地又伸手又在阿克顿的脑袋上捣乱。
然后看着阿克顿越来越红的耳尖,心情更好了:“跟上。”
……
布兰森想去的地方,其实距离他们刚刚避雨的地方并不远。
五分钟后,雨逐渐停了。
布兰森的脚步也停了。
阿克顿接过布兰森收起来的伞,抬头看向他们的目的地。
那是一间墙上满是弹孔的破旧屋子。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的话,这里曾经是德洛群州的一家商铺。
“我之前在这里给你买过一条蓝灰色的绸缎丝带。”布兰森突然开口道。
阿克顿微微一愣。
骤然想起来那本日记里确实夹着的那条已经旧得泛黄的蓝灰绸带。
“当时我跟你才认识没多久。但是你不问我任何问题,就敢直接把我收留在你的家里。”笑意逐渐攀上布兰森的脸上,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温柔起来。
阿克顿从来没在布兰森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明明只是一个笑,却好像有魔力一般,吸引着阿克顿的思绪都跟着他走。
“因为你看着就不像坏人。”阿克顿在一旁小声回道。
布兰森回头:“一个人的好与坏可不是单纯面相就能判断的。”
“可你就是好人。”
“依据呢?”
阿克顿微微愣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笑:“因为在那之前,我就已经遇到过你了。”
“什么?”布兰森闻言一愣,全然没记住还有这么回事。
“你忘记了?”阿克顿的声音骤然变得委屈起来,“十年前你也来过这里,那时候我给你做过一次精神疏导。”
“敢把你从桥上带回家,是因为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你是布兰森·丹尼斯,是帝国最年轻的少将。”
布兰森眯着眼又仔细地在阿克顿脸上看了得有三十秒,才终于记忆回笼:“哦,对,你是那只白狐。”
阿克顿要是不提,布兰森还真的已经将这件古早的事忘得差不多了。
不过早些年,那只莫名其妙给布兰森做了一次精神疏导的白狐,对布兰森职业发展的影响其实是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