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奥斯卡尔懂得,毕竟奥斯卡尔一直以来都比他们大多数人都聪明。
事实上,奥斯卡尔也确实不必向阿克顿确认,他之前就已经大概推断出那件事情背后的逻辑链:
欧洛夫很少对他撒谎。
因此欧洛夫说他杀了阿克顿,便是真的杀了,阿克顿不可能还活着。
可偏偏阿克顿就是还活着。
还是这样生机勃勃地活着。
而像他们这种「神使」在重创后还能活着,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遇到了他们的「心锚」。
只要神使遇到了独属于他们的心锚,他们就永远不会死亡。
因为神使会永远跟随在心锚的身边,因为心锚是他们的「心安之所」。
即便多数神使穷极一生都无法找到自己的心锚,他们也会在死后魂归心锚,直至安息。
那便是神明给予神使的祝福。
所以,早在欧洛夫向奥斯卡尔说明阿克顿的情况之后,奥斯卡尔就已经隐约意识到:布兰森·丹尼斯应该就是阿克顿的心锚了。
毕竟如果不是,那阿克顿应该已经死了,完全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生龙活虎的“只是失忆”。
因此这一下午,奥斯卡尔其实都很开心。
因为最初「艾斯·加里」的“死亡”一直都是横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如今他是真的还活着。
而不是灵魂游荡在这片大陆间。
他与布兰森的相遇不是“神使魂归心安之所”的相遇,而是早已埋下因果形成格局的相遇。
要达成这一点是有前提的,就是他们从前早已遇见过。
“什么时候的事?”奥斯卡尔问,“神使与心锚的相遇都是有契机的,你不可能没由来地来到这里。”
“很久之前,我就来过这里了。”阿克顿回道。
“什么时候?”奥斯卡尔有些意外。
“如果你问的是这个世界的纪年,那是1900年。”阿克顿轻笑一声,“如果你问的是我们那边的时间,那是你刚刚做成「监狱」的时候。”
“——当时你、我、还有沈,我们三个人都进「监狱」测试过一次。”
“那时候我来的就是这片大陆。成为了一个被遗弃在德洛群州孤儿院的孩子。”
……
阿克顿来到汉兰大陆真是完完全全地把人生都给重开了一遍。
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就在这里整整待了十九年。
他与布兰森的初遇也并非是1918年的那个雨夜,而是阿克顿在十五岁刚觉醒向导那会儿。
那时的阿克顿还没记日记的习惯,可他却一直记得,他曾经遇到过的那个哨兵——
1914年2月,艾瑞多斯帝国边境德洛群州正遭联邦侵扰。
彼时布兰森受命前来,只花了两天时间就将联邦击退,却因精神力使用过度差点狂化*。
无奈之下,布兰森只能待在德洛群州修养几天,等着恢复好些了再回帝都述职。
布兰森上校那次的短住,让一直以来都沉寂无比的德洛群州难得地热闹起来。
德洛群州军区的人为了讨好布兰森,更是煞费苦心,整天嘘寒问暖,送这送那。
布兰森不堪其扰,直接闭门谢客。
所以当时还在后勤部的阿克顿,在去给布兰森送小白片*与营养剂的时候,还没敲门就听到屋里传来了一声“滚”。
如若那天来的是其他人,恐怕听到这声以后就会真的滚了。
只可惜那日来的是阿克顿,他好像天生就对布兰森的“滚”带有免疫细胞。
因此,阿克顿当时听到布兰森的那声“滚”以后,第一反应甚至不是对布兰森产生畏惧。
相反的,他在那短短的一个字里感觉到的更多的,是布兰森因为精神过载而产生的痛苦情绪。
当时的阿克顿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设下一层精神屏障。
那层屏障将布兰森包裹在内,同时还积极地向布兰森释放着安抚的信息素。
此举更是让濒临狂化的哨兵愈发恼怒,他又在喉间挤出一声“滚”。
结果阿克顿还是没滚。
布兰森更是被气得不行。
一般来说,哨兵最终陷入狂化的原因,大多数都是哨兵在过度的使用能力之后,自身难以再将感官阈值调整回舒适值。
但布兰森毕竟是帝国首席哨兵。他对身体调节的把控度一直都比一般哨兵更强。
因此在过度地使用精神力之后,布兰森总是能够在自己真正陷入狂化之前,弥留一丝理智将自己拉回。
但这并不意味着布兰森的自控力真的能好到哪里去。
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