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
过量的椒盐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感觉。

    这也让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军团的酷刑里,会有一项是三餐都吃布兰森做的饭。

    阿克顿又喝了一口水试图压住口腔里的异物感。

    他离开主卧,没一会儿就站在了布兰森住的那间客房门口。

    向导的精神触须小心地探入屋内查看内部情况:

    果不其然,哨兵仍在床上呼呼大睡,甚至还睡相极差地踢了一半的被子下床。

    白狐轻轻一蹦,跳到了布兰森的床上给布兰森盖好被子。

    布兰森的眼珠动了动,但眼睛始终都没睁开。

    ——他显然是被白狐吵醒了,却没打算起床。

    布兰森喜欢赖床。

    阿克顿一直都很清楚。

    因此在给布兰森盖好被子之后,阿克顿没有准备早餐就直接出门训练了。

    只不过这次,喜欢懒床的哨兵在向导走后十分钟就睁开了眼睛。

    布兰森能感觉到阿克顿确实走远了,并且按照阿克顿之前的习惯,大概是会在两小时后再回来。

    不过这回布兰森也少见的谨慎起来:

    为了避免阿克顿在这两小时间突然回来自己会措手不及,布兰森还是放了精神体在独栋外面巡逻。

    在做完这些基础准备以后,布兰森这才悠闲地迈着脚步,走进了阿克顿的房间。

    那到底之前是之前他俩热恋期住的主卧,布兰森对房间内部的布局还是挺了解。

    布兰森熟手熟脚地打开抽屉,意料之内地在抽屉里找到了阿克顿的日记本。

    他一直知道阿克顿有记日记的习惯。

    毕竟之前阿克顿写日记的时候从不避着自己。甚至这本日记里有那么几篇,阿克顿还是一遍吃着自己喂的水果一遍写的。

    他当时还轻轻瞄过一眼,只记得那本日记里的内容真是事无巨细。

    他只是透过那字里行间,也依稀能够感觉到:阿克顿真是恨不得将他们两人每天的日常,都仔细完整地拓印在日记上。

    布兰森翻开了第一页,看到了那句「已故爱人」之后,又轻哼一声表达对此的不满。

    他又往下翻了一页,就看到熟悉的字迹正一笔一划地勾勒着他们初遇时的场景:

    "新神历1918年3月12日/德洛群州/雨

    今天天气差的不行,街上几乎是一个人也没有。

    我在外面巡逻时遇到了一个重伤昏迷的哨兵。哨兵的气息很虚弱,我怕他出事,就把他带回来了家。

    哨兵大概睡了两小时就醒了。醒来时还问我:“这是什么垃圾堆吗?”

    很遗憾,这不是,这是我家。

    我给他盛了一碗粥,端到他跟前跟他说:“你醒了?那就喝口粥*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喝完就会长恋爱脑的粥吗?”哨兵问我。

    我不知道哨兵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哨兵重伤是伤到脑子了。反正我能确定,这哨兵脑子是不太好。"

    呵呵。脑子不太好。

    布兰森面无表情,他就是单纯因为看了掉脑子的烂俗罗曼史,所以开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玩笑。

    真没想到阿克顿那小家伙脸上不显,心里竟然是这样蛐蛐自己。

    布兰森又继续往下看:

    "我没有多跟哨兵说什么,反正哨兵最后还是把粥喝了,甚至还夸了我的手艺不错。

    ——确实应该是不错的。毕竟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努力在锻炼我的厨艺,为的就是能够有朝一日给哨兵做一顿他能吃得满意的饭。

    我最后邀请了哨兵,说如果他实在无家可归,可以暂住在我家。

    哨兵听完笑了一声,好像要说什么,但是最后就是简单地拍了拍我的肩,说兄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虽然我很不想懂。

    但是我知道这句话肯定跟他最初说的那句“垃圾堆”息息相关。"

    嗯,确实。

    布兰森肯定道。

    他当时其实想跟阿克顿开个玩笑,想说你随便就敢留个陌生人在家,就不怕家里的东西被搬空吗。

    结果他说前环顾四周,只见阿克顿家徒四壁,全然没有此等担忧。

    这让当时从来没有住过这种毛坯房的帝都阔少布兰森,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即便因为常年混迹军部政界,布兰森清楚帝国一些偏远地界依然有不少平民过得艰辛。

    可从来都在帝都长大的他到底还是从未经历过这些,自然也不懂得如何宽慰。

    因此少爷能做到的,只能是拍拍阿克顿的肩,告诉他人生还是有期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不过这毛胚房还是过于寒酸,仍然让少爷有点难以落脚。

    "哨兵最终是住我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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