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别人这么干，周怜清可能会觉得是不是有点别的什么意思，但如果是裴既明……
哎。
周怜清说不出重话，只好干笑两声道几句“没有”，然后把东西收好，迅速地转移了话题。
他微微一笑：“你穿这身很好看，是你们宗门新的弟子常服吗？”
周怜清其实一直觉得裴既明之前穿的那身看着怪怪的，倒也不是说不好看，只是那身颜色太朴素单一，穿在这人身上总有一种莫欺少年穷的违和感。
如今这身无论是做工还是纹绣，都比之前好上太多。这一身穿起来，不在正文里出现个三行字以上都说不过去。
周怜清有些欣慰，这倒霉孩子终于也是升咖了一回。
“还要多谢前辈指点，我入内门了。”裴既明笑不达眼底，看起来却不见得有多高兴。
“问道之试前，宗内长老授意我与许何立下对赌之约，各带一队，队中入门者多为胜。赢了的人作那长老亲传弟子。另外一个，则永留外门。”
周怜清怔了下，有些意外。
根据剧情梗概的大致印象，许何在原书里也是个背景板似的存在。
但好就好在是个持续时间比较长且出现次数比较多的背景板，且自始至终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主角李长放这边，比起炮灰，勉强也算是主角阵营的一员，在大结局还露过脸。
……周怜清有些语塞，他大概能猜到这场对赌的结果了。
果然下一秒便听裴既明道：“许何勉力保下许多人，在秘境中受了重伤。”
周怜清闻言不由得抬眸，看向对方的脸。
他试探道：“许何赢下了赌约。但事态有变、掌门出关，收了榜首作亲传弟子，也将你一并调入内门了。”
裴既明一哂：“前辈所言，分毫不差。”
周怜清见他云淡风轻的模样，也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来。可心却像有柳絮飘掠，一下又一下。
如果不是他非要完成这个支线任务，这第一原本应该是……
“如果不是前辈在永离镇救下我，就算侥幸逃脱，我也绝无参试可能。”
周怜清神色微滞，有些错愕地抬起眸。
裴既明凑近了些，方便这人清楚地看见自己的神色。
他微微低下头，睫羽轻颤，语气已算得平静：“前辈。”
“是我欠你。”
周怜清：“……”
欠他什么？
明明眼前的人眼眸无波得像一潭静水，周怜清却想起第二次见面时那有些突如其来的眼泪。
是同样的感觉。
像一滴露水从叶间滑落入湖心，先是一层涟漪漾开，然后一层接着一层，不可捉摸，无可止息。
他似乎总是知道怎么能勾起自己的怜悯之心，无论有意无意，都游刃有余，收放自如。
裴既明不再言语，转过身将剑恭恭敬敬地拿了过来，距离克制又不失礼。
周怜清回过神，伸手将剑接了过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莞尔一笑，缓缓道：“你欠我的，也就是这把剑了。”
【宿主，您已触发剧情主线任务二。
任务地点：维天宗内。
任务名称：扮演｜落魄前辈｜向主角｜李长放｜传授神秘功法《付之阙如》。
任务时限：一个月内。】
周怜清：……？
他其实还想说些什么缓解缓解气氛，听到系统提示音，马上条件反射般地胸口一阵闷痛。
……这才放假几天！
裴既明见他似乎手抖了一下：“没休息好吗？”
周怜清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无奈道：
“不，是我休息得太久了。”
*
维天宗内。
李长放入宗后的居所处于峰顶关窍之地，独处一院，很是安静。春意将深，天亮得也渐渐早了。
李长放醒来，一梦如昨。
桌上安安静静摆着他的佩剑，昨日刚领，并未起名，和崭新的弟子令牌放在一起。
晨光熹微，天色未明。
李长放推开院门，照常开始练剑。
前世他日日如此，四季无阻，执剑时却总不免遥想自己日后何时能漂漂亮亮地将这一手剑招痛痛快快地亮于世人眼前。
剑光出匣，李长放凝神聚气，抬手间清冷院落罡风顿起，刹那间不远处飞叶俱落，寒意四起。
无声无息间，不远处悄然浮现一人影。
“这招‘东风破’用得不错。”这人坐在树上，一脸落魄之态，面上却微笑道，“就是这表情也太苦大仇深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