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维眼眶一酸:“不要说这种话。”
哪怕上次承的情不还,他和艾尔海森也是朋友关系,也是一定会来的。
就这么机缘巧合下,正好只有艾尔海森的朋友们来到家中,一并处理祖母的后事。
意外契合了祖母的要求。
事实上,就算没有人帮忙,艾尔海森大概也能独自处理好祖母的后事。
祖母身体并不好,年事已高,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有离去的时候,已经为自己死后做足了安排,教导了艾尔海森应该如何做。
艾尔海森也早已做好独自一人处理后事的准备。
“可是谁能想到,这几个月下来,你居然有了很多很好的朋友呢。”祖母说,“你在朋友里是这么的幸福....所以如果我出事了,你也不要一个人撑着,让他们一起来吧。”
“人多热闹,不至于冷冰冰的一个家。”
刚开始听到这番话时,并没有太多感想。
艾尔海森自认为是没必要这么做的,他既然能够处理好,何必去在这种私事上麻烦别人。
但夜半发现祖母情况不对,请的医师来了又走,留下一纸死亡证明的时候,他才忽然觉得心底空落落的。
祖母的宅子不算大,当初接来一群老小,便只能凑合着睡,很是拥挤。
可现在没有了祖母的絮叨,却无端觉得房屋有些陌生,甚至于感觉寂寞。
心头压着块大石。
按照之前就准备好的计划,将友人们叫过来,才又觉得房屋有了些人气。
身体冰冷,才发现他忘记把夹着风霜的大衣放下来了。
赛诺已然先一步把壁炉燃起来,提纳里和卡维凑在一起,检查接下来的各类安排,是否有缺漏的材料。
艾尔海森把湿透的手套摘下,将大衣挂在衣帽架,盯着它们不断掉落的水花,心思又不自觉飘远。
...正如祖母预料,她是因为身体素质不好,外加年龄太大,自然地死去的。
传言说,这种死法的老人会有预感,祖母似乎也是如此。
在医生还在焦头烂额思索的时候,她就已经给自己下好了死亡判决,颤巍巍拉着艾尔海森的手,最后一次叮嘱他。
祖母祝愿他,愿他这般的天才不会孤独前行,不要被虚荣蒙蔽,用最大的智慧分辨选择你的道路。*
这些话她平时也常常念叨,这时却又慢慢地把这些话整合再一起。
再一次、最后一次地祝福她的孙子。
他们都以为做足了对死亡的准备,就可以平静地面对这一切。
他们都知道死亡并不可怕,这只是必经的人生道路。
但人哪有这么简单地就接受这一切。
临到头来,祖母那样沉稳的性子,也会捉着他的手,浑身颤抖,也要多看看她最后的孩子。
临死之时,祖母已经对自己的力量没有感知,只是用她最大的力气抓紧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却一点点感受对方苍老的双手,渐渐将自己松开的过程。
这是一种很难简单言语的经历......他就在那么简短的时间里,感受到祖母生命的流逝,明白祖母正在和自己渐行渐远。
父母离世时他尚不知事,祖母离世时他又准备充足。
然而并无区别。
无论是否了解死亡,又是否做好准备,结局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俩人将要生死分隔。
留下来的人除了接受事实,并不能做到太多。
脱下手套以后,手仍旧湿漉漉的。
艾赛亚小跑过来,把他拉到壁炉前的沙发上,然后认真地帮他擦手擦脸。
只是发呆的间隙,其余三人已经把后续安排好了。
祖母确实留下了很详尽的计划。
只需要一会的功夫,不论是联络埋葬中心,还是财产处理,又或者是明天要准备的各类材料,都已经处理完毕。
甚至卡维刚处理过父亲的相关事宜,因此帮起忙来更是得心应手。
既然剩下没有什么事情,那也就都陆陆续续在沙发上围坐起来。
暖烘烘的炉火照亮每个人的眼睛。
外面风雨交加,里面却有友人们的呼吸声和壁炉燃烧的脆声。
艾赛亚接了提纳里给的任务,趴在艾尔海森膝盖上,认认真真帮忙暖手。
当然方式很古早,那就是他先把手烘暖,在把手挤到艾尔海森的双手中间。
小孩做这种事情,当然不是真的指望他帮忙暖手,而是单纯给他找点事情做。
艾尔海森虽然有点生人勿近的架势,但和艾赛亚已经很熟,便也随艾赛亚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