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们住进了双人间，舍友可以自选。沈澈一行六人正好被分到了三间宿舍。
“小妍，你饿了吗？”
傍晚时分，江禾喊同寝室的卓修妍去吃饭。
“我没什么胃口，你先去吧。”卓修妍这一整个下午都看起来蔫蔫的，江禾不禁有些担心。
她手中还拉着门，担忧地看向卓修妍。
感受到她的目光，卓修妍扬起嘴角，朝她挥手，“快去吧。”
江禾没多说什么，她走出宿舍，将门轻轻带上。
也许让卓修妍一个人静静会好一些。
卓修妍目送她出去后，将手探向书桌的抽屉处，拉开。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把红色的剪刀躺在角落。
她拿起剪刀，走到浴室里。
浴室的洗手台前有一面大镜子，她两手撑在洗手台上，望着镜中的自己。
因为中午洗了头，此刻她的头发蓬松柔软，被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垂落在左肩处。
她勾着发丝，无意识地顺着卷发的弧度转动着手指。
以这个姿势沉默了许久，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将马尾辫攥紧，剪刀被卡在皮筋下面的头发上。
手腕猛地一使劲，刀刃夹紧发丝，最外圈的那层头发在“咔擦”的声响中掉落。
渐渐地，随着卓修妍的重复动作，脚边的碎发越来越多。
她不敢停，就算手不住地颤抖，也哆哆嗦嗦地没歇一刻。
直到地面上不再有头发掉落，她将皮筋解开。
好丑。
原本长长的秀发短了一截，连下巴的位置都够不着。她侧过身看了看后面的头发，参差不齐，像是被狗啃的。
咬紧牙关，她努力地深呼了几口气，将不断上涌的酸涩憋了回去。
一个人安静地把地上的头发清理干净后，她也出了宿舍。
*
“咚咚咚。”
“咚咚咚。”
卓修文听到敲门声，走到猫眼处查看。
他和秦樾住在一起，对方出去了，宿舍只有他一人。
“怎么了？”卓修文看见是自己的妹妹，便拉开门。
只是房间的门才打开一条小缝，一个单薄的身影便迅速钻了进来，狠狠地抱住他。
“哥！”他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退了几步，两人差点一起跌倒。
反应过来，他稳住身形，垂头看向卓修妍。
轻微的啜泣声传来，卓修文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衣服濡湿了一片，同时也看清了妹妹凌乱的短发。
“你的头发……怎么了？”他轻拍着对方的后背，一时没弄清楚状况。
“我剪掉了！”卓修妍双手紧攥着他的衣服，哽咽道：“考试的时候太碍事了……”
在见到亲人的那一刻，她再也憋不住心里积压的情绪，难过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她想到第二场考试刚开始时，自己的头发被蜘蛛勾住，差点就没命，又想到在每次逃命时，头发有多累赘……
卓修文听到妹妹的话，鼻尖泛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他知道卓修妍从小就爱美，这些年来一直都很喜欢打理自己的长发，保养得很好。
可现在她选择剪掉。
卓修文仰头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胸口沉甸甸的。
这是他的妹妹，从小被全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他突然很自责，如果自己足够强大，就不会让妹妹受这么多委屈。
不过没过多久，卓修妍就止住了哭泣，她松开了卓修文，抬手擦掉脸上的眼泪，勉强露出一个笑：“我没事了！”
卓修文看着她苦涩的笑容，咬了咬下唇，轻声道：“小妍，要不要我帮你修修？”
“真的？”卓修妍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有些心动，“那……那你能不能修得好看一点，就剪成江姐姐那样。”
她脑海里出现了江禾的脸，对方的头发短短的，看起来清爽又好看。
“好，我小心一点，尽量不给你修毁了。”
卓修文拿了一把椅子到卫生间里，让卓修妍坐在上面。
他在平板上搜了剪发教程，仔细看了几遍后，觉得自己应该没问题了。
椅子正对着浴室的镜子，卓修妍的上半身映在镜子里，可以看到她泛红的眼角。
卓修文小心翼翼地动作着，他生怕弄毁了，每剪一下后都要对着镜子看一眼。
“等我通过了考试，一定要把头发留回来。”卓修妍愤愤地说。
“好。”卓修文看着自己的妹妹，心里既难受又欣慰。
剪完头发后，他们搞了会儿卫生，就准备去训练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