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樾眼尖,在建筑群附近找到了一辆吊车,他和贺池烨一起将卓修文扶上了车,接着就坐进了驾驶位。
开启发动机,他们朝着沈澈和卓修妍消失的地方驶去。
笨重的车在长满杂草的土地上颠簸前行,周围的环境黑暗一片,他们只能看得见远光灯照射到的地方。
“嗖”的一声,秦樾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眼前飞过。
那东西在空中划到了贺池烨面前,钉在了他旁边的车门上。
这是一支麻醉针。
瞳孔骤缩,贺池烨朝着秦樾那边的窗户看去,发现几个人正朝他们的开的吊车奔来。
江禾扭头向后望去,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不光车的两侧有动静,后面也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这些人皆是陌生的面孔。
是一直没露面的第三支队伍。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跑在最前面的人手中持/枪,又朝他们这边开了一枪。
贺池烨见状,迅速将秦樾往靠背处按下,才避免他被扎到。
秦樾见事态不妙,猛踩油门想甩掉那群人。
可偏偏就是这一晃神的功夫,他稍不注意,整辆大吊车撞到了左前方的电线杆上。
车子经过这么一撞,发动机罩直接被掀了起来,橙红的火舌从车头处蹿出。
秦樾双目骤然瞪大,用力猛踩了好几下油门,但车子却纹丝不动。
他们被困在了原地,车外的人仍旧从各个方向边朝他们这边跑来,车内的火势逐渐变大。
灰黑的浓烟被风一吹,无孔不入地钻进车门,三人呛得连连咳嗽。
他们佝偻着腰,挤在座位下,避免头从窗户处露出,成为敌人的目标。
贺池烨不知是被烤的还是慌的,额角不停有汗在往下淌。
手臂处的伤口触目惊心,他却早就麻木,感受不到疼痛。
他朝上方看去,隐约可以看见吊车那长长的吊臂挂在了悬在空中的高压电缆上。
经过了多年的风吹雨打,那根电缆已经脆弱不堪,加上被吊臂这样一刺激,更是摇摇欲坠,似乎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贺池烨突然想起沈澈前几天教过他们的东西。
“哪个地方可以控制吊臂?”他急匆匆地问秦樾。
秦樾也不清楚,两人在车上到处摸索着,一个个按钮尝试过去。
听着那群人发出的动静越来越靠近他们,几人不禁更加着急,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似乎马上就要挣脱喉咙跃出来。
“啪——”
电缆像是察觉到他们的慌乱,居然自己断裂了。
贺池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刚刚还在狂奔的那几个人,在电缆垂落地面的瞬间,全部都直挺挺栽倒下去,顷刻间没了半分动静。
“呼。”贺池烨看见这个场景,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抿了抿嘴。
“可以起来了。”他拍了拍秦樾和江禾,示意他们安全了。
*
沈澈和卓修妍顺利躲过了螳螂的追击,抄近道跑了回来。
“等等。”两人距离车还较远时,沈澈看见了垂在地上的电缆,连忙拦住了卓修妍的步伐。
车子离电缆很近,沈澈看到地下躺着几个人,心下明白了大半。
他不知道车里人知不知道这件事,刚想提醒他们,就见车门被打开了。
一个人从上面跳了下来,熊熊燃烧的火焰发出明亮的光,照亮了那人的侧脸,是贺池烨。
贺池烨双脚刚落地时差点因为身体不平衡而跌倒。
沈澈的心跳在那瞬间漏了一拍。
但贺池烨很努力地平衡着,两脚死死地踩在地上。
随后,他并着腿,双脚一起跳了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向沈澈他们靠近。
而他身后的秦樾和江禾也是这样一点点跳了过来。
卓修文被转移到了秦樾背上,秦樾跳起的动作略显笨重,但很稳。
沈澈见状放下心来,看来大家都把他的话记下来了。
“沈哥。”贺池烨跳到他身边,“跨步电压,我记得很清楚。”
沈澈脸上带了笑,并不吝啬地夸道:“不错。”
他将手扣在贺池烨手臂上,轻轻抚摸着他伤口边的皮肤,“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沈澈的头垂着,贺池烨看不见他的眼睛,但可以听出他的话语里是掩盖不住的担忧与淡淡的温柔。
无边的草地上,似乎有那么一刻,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下来。
夜晚的山风吹来,沈澈的头发微微飘起,拂过了贺池烨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