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棍考生追了几步,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可以跟着你吗?”
“随便。”
“真的?”对方的声音里夹带的喜悦藏都藏不住。“那就当你答应了!我叫贺池烨,你呢?”
“沈澈。”
“你给我机灵点,别拖后腿。”他补充了一句。
沈澈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同意让贺池烨跟着自己了,这个人看起来不太聪明,但可以肯定对自己没有恶意——除非他真的很会演。沈澈其实在晕倒前就对贺池烨的身份有大概的猜测,灰棍考生应该没说错。
不过,如果他的的确确是红队人,沈澈也无所谓,反正这人对他伤害度极低,有这么个傻对手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
“好的,沈哥!”贺池烨说话声都甜了几分,老老实实地加快了步伐,争取不掉队。
进入考场前,他父母语重心长地跟他唠叨了很多他们不知道哪里听来的经验,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找一个厉害的人抱大腿。
没错,贺家父母对自家儿子的实力十分有数,再三叮嘱他一定要找个靠谱的、看起来比较善良的,争取沾点别人的光,勉强活到到考试结束。
贺池烨见到沈澈的第一面,就亲眼目睹了他干脆利落解决对手,那画面如今还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觉得,这个人特别好看,长得挺善良的。而且身手很好,遇到事情可以躲在对方身后,完全满足他父母的期待。
这条大腿,他是抱定了!
考试第二天,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组成了临时小分队。
*
潮湿的晨雾还未散去,朦朦胧胧地缠绕在树干之间,能见度很低。
结盟不过一两小时,两人却已经形成了无声的默契。沈澈负责走在前方侦查,贺池烨警戒地在后方观察四周潜在的危险。
突然,沈澈压低身子,用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示意对方隐蔽。
贺池烨见状立马蹲了下去,从灌丛中露出半颗脑袋,等待他的指示。两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捕捉空气里细微的声响。
潺潺的水声响动着,但灌入沈澈耳中的似乎还有另一种声音,细细碎碎听不真切。
他回头和身后的人对上视线,准备和对方默契地说出他们的猜测。
“有人。”
“我耳鸣。”
沈澈不轻不重地朝那人脑壳上拍了一掌。“我看你不是耳鸣,是脑子进水了。”说完没多浪费时间,挥了挥手。
“跟紧了。”
贺池烨看他弯着身子,快速挪动着,直到消失在雾气中。到口的控诉没来得及发泄出来,就忙不迭地学着对方移动了起来。
他们沿着沈澈规划的路线迂回着前进,每走几步便会停下来倾听,确认声音的位置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雨林的地面枯叶覆盖,稍有不慎就会踩断枯枝。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湿热的空气令人浑身不适。
“沈哥,那里。”贺池烨一直在尽职尽责地做着自己的工作,突然的发现让他心下一惊,立马扯了扯沈澈的衣摆,作势要将人拽过来。
沈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右侧不远处有几个脚印,是新鲜的、带着泥泞水渍的军靴印。拨开草丛一看,他们发现脚印旁还有拖拽的痕迹。
沿着脚印延伸的方向走去,绕过一棵榕树后,河流也终于出现在他们眼前。
青色的水流在宽阔的河道上奔涌着,拍打到岸边的石子上,激起一层层浪花。河岸一带的树木稀疏了不少,阳光肆意地倾泻下来,亮晶晶的波光刺激着草丛里的二人,他们不禁吞咽起了唾沫。
贺池烨本来存了一点水,但是被沈澈不小心泼倒了。水是灰棍考生离开后留下的——考生化为烟雾后,他们手环中的物资会被留在原地。那根铁棍此刻正躺在他的“空间”里。
“好渴。”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偷偷瞟了沈澈一眼,发现对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似乎也很想喝水。
岸边有一个人在打水,宽大的树叶被她卷成杯状,随意地向下一捞,便捞上了满溢的河水。
她在两人的注视下喝了整整三大杯河水,才意犹未尽地将叶片扔至一边,舒服地咂了咂嘴。
“莉莉!看!”他们这才发现河中还站着一个人,他正将自己手中的树枝对着岸边的女考生,露出的两排牙齿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那根树枝下端被削尖,此刻一条鱼正被穿在上面不断扑腾。
随着两人有说有笑的背影,沈澈和贺池烨都看清了河岸边的场景。
浅滩上立着简陋的临时庇护所,几名考生正围着篝火烤鱼,还有考生手持武器,正来回踱步,似乎是在放哨。
“四、五……”贺池烨一个个人头数过,到数字“九”才停住。这么短短一天半不到,他们竟然已经组建了一个近十人的团队,在河边安营扎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