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目光,沈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只是第一场考试,试题往往不会将人往死路上逼。
目前可以得知的是,他似乎被关在一个简易的木箱子里,活埋至地下。
不过此刻最棘手的问题是怎样释放出手脚。
在正常情况下,只要掰开扎带的卡扣,便可以轻松将其解开。但他尝试着蠕动手指,却只有小拇指堪堪触碰到了扎带,更别说精准找到卡扣。
他决定用一下暴力的方法。
蹭着木板转动身体,沈澈使自己侧躺着。
但紧接着,就和尸骨额头相抵,来了个“深情对望”。
沈澈:“……”
他伸手将那颗头骨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迫使对方的后脑勺对着他。
随后沈澈深吸了一口气,继而小幅度抬手、再落下,将手腕向膝盖的方向狠狠砸去。
就这样尝试了三四遍,除了疼痛更甚以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变化。
这个法子显然是不行的,他没有足够的空间,也没法充分使用力气。
棺材里狭窄逼仄,没有空气的对流,使这块小区域内异常闷热。
沈澈额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没来得及剪的头发稍长,粘腻的发尾紧贴在脖颈上,他感到瘙痒难耐。
“叮叮叮。”他登了登腿,试图先解开脚踝处的扎带。不料空气中传来清脆的碰撞音,大概是鞋带上的金属因为他的动作撞在了一起。
……鞋带?
他愣了一秒,突然瞪大眼睛。
棉质鞋带,虽然柔软,但功力不容小觑。只要缠住扎带来回蹭动,就很有可能可以将其磨断!
他屈腿,双手向下探去,用指尖夹住鞋带头。
沾满汗水的手指笨拙地蹭着软塌塌的带子,将其穿过扎带,和另一只鞋的鞋带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随后像拉锯一般,他双腿来回扯动着。寂静的地下只有摩擦的“沙沙”声和他粗重的喘息。
直到“啪”的一声,他腕上的疼痛骤然消失,冰冷的指尖里仿佛涌入了新鲜血液。沈澈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感觉到断裂的扎带正虚虚地挂在左手手臂上。
他长舒了一口气。有了双手,沈澈轻松地解开了绑缚在脚踝的尼龙扎带。
*
不知是呆在这里太久了,还是先前的动作消耗了很多氧气,沈澈感到头脑发晕,喉间泛起了铁锈味。
可以用的时间不多了,他轻轻敲了敲正上方的木板。
“咚!——咚!——”声音不算清脆,但带有轻微回响。
这是好事,说明埋得不深。
清楚这一点,沈澈心中放心了不少。
他拉起外衣下摆,用脱衣服的姿势将其向上拽,直至完整地盖住面部。
在左侧摸索了一会儿,他碰到了自己刚才想好的工具——一根肱骨。可以用它击打木板的中心点。
虽然肱骨并不是人骨中最坚硬的部分,但对付这种老旧发霉的木板绰绰有余。
板子有节奏地振动着,伴随着木屑簌簌地向他身上落来。
终于,在敲了不知道多少下之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声响。
木板不堪其扰,裂开了。
随之而来的是从上方涌来的泥土与沙砾。沈澈双腿登着,不停将土壤往脚底那处送。
中间的木板顺着泥土的轨迹向下坍塌,沈澈用手撑着头那侧的板子,将其一点点翘起。
被布料削减的光亮格外柔和,从外套的孔隙里钻进来,竟是那样明媚。
他终于得以重见天光。
这是……通过第一场考试了?
他心里难免有些许喜悦,看来一区的试题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又或许只是想在第一次给他们点甜头。
又向上爬了一点,确认自己的上半身已经露出土地,沈澈才将蒙住脸的衣物脱掉。
许久未见这样的亮光,他贪婪地呼吸起了新鲜空气,又微眯起双眼,打量着四周。
可见范围内皆是空旷的砖红色土地,连根杂草都看不见。唯有他正前方摆着一张长桌。
沈澈从土里钻出来,走到长桌边看了一眼。只见上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品,法棍、纱布、弓箭、指南针、棉衣……在他视线一一扫过时,那根法棍竟凭空消失了。
这时考试手环处传来振感,沈澈抬手查看,就见屏幕闪动了几下,随即在他身前投出一个全息屏幕。
大段白色的文字在屏幕上弹出,伴随而来的是机械的女音——
“恭喜考生完成考前小测试,获得考试资格。”
沈澈:“……”才看完第一行,他刚扬起的嘴角转眼便垂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