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哭喊。
折丹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的毕方身上,常泽却看向了冯夷离去的防线。
迟雾言看向了巫延真,巫延真却避开了他的视线。
迟雾言犹豫了半晌,终于开口问道:“师兄你那个黑炭……”
轰!
熊熊大火忽然不知从何处蔓延,整片幻境顷刻化为了灰烬。
火焰没有燃到他们身上,真正的大凤凰寺水落石出。
迟雾言的话戛然而止,她忽然抱头倒在了地上,口中发出了尖利的啸声。
巫延真愣了愣神,反倒后退了几步。
常泽猛然开始向她的体内输送灵力,迟雾言停止了啸声,头一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巫延真上前号了脉,又扶着她坐了起来,“我在这里等你们,你们先进去吧。”
常泽放了手,叮嘱道:“一切小心。”
巫延真向来是个靠谱的人,常泽与折丹一起推开了大凤凰寺的门。
不同的是,这道门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常泽伸手一碰,薄冰无声地碎裂了。
寺庙内部同方才幻境中呈现出的样子几乎没有差别,唯一多出来的是四面色彩鲜艳的绘画,完整地记录着凤凰的一生。
然而光线实在过于黯淡,常泽越看越模糊,拽住了折丹的手。
“给我讲讲。”他轻声说。
折丹稳稳地牵住了他的手。
“凤凰与创世诸神几乎同时诞生于混沌之中,飞过九洲大地,九洲开始有了虫鸟。凤凰从太阳中间穿过,诞育了金乌,从峡谷中疾驰,诞育了青鸟;凤凰栖息的地方长出了梧桐,甘泉从地下涌出,果实满满地挂在枝头,这片地方被称为,日落之地。”
常泽一怔。
日落之地……
“天下无处栖息的鸟兽,都可以在凤凰的怀抱里暂得歇息。”
“创世诸神陨落时,凤凰在灰烬中涅槃重生。这一次,他只诞育了两个孩子,孔雀和毕方。孔雀桀骜不驯,毕方温顺寡言,终于在凤凰某一次涅槃时,孔雀偷走了涅槃的火种,导致凤凰身死,毕方临危不乱,拯救凤凰于危难之中。可惜,失去了涅槃火种,凤凰漫长的生命终于走向了尽头,他将凤凰骨架融入了毕方的身体,从此,毕方拥有了凤凰的血脉,成为了新的凤凰……”
折丹的话近乎平铺直叙,常泽握着他手的力气却越来越大。
“壁画上的凤凰,是什么样子?”常泽问。
“毕方的样子。”折丹的回答是意料之中,“真正的凤凰早已在万年之前死去,毕方冒充凤凰活了下来。”
“原来如此。”常泽近乎了然,“那就可以解释了,为什么当初凤凰火焰能被螟蛉之火压制了。只是,如今我们看到的大凤凰寺,为何会是万年前的样子?”
如今的大凤凰寺应当人头攒动才对。
折丹抬头正要再看,大门处再次传来了迟雾言的尖叫声。
常泽:“先走。”
他们飞掠而出,恰见到迟雾言七窍流血,奄奄一息地靠在巫延真身上。
她的嘴唇仍旧翕动着,常泽凑近了,勉强辨别出她的话:
“凤凰死于毕方之手,孔雀是无辜的……不孔雀杀害凤凰后逃走……涅槃火种被……拿走……涅槃火种在……呜呜……”
她的话莫测难辨,周身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先走再说。”折丹一把抓住了巫延真,常泽则拎起了迟雾言,飞快地朝着山下掠去。
他们身后,巍峨矗立了万年的寺庙在幽蓝的火焰中化作了飞灰,连一丝残骸都没有留下。
火势狂扑而来,常泽与折丹越飞越高,直到冲破了黑暗,刺目的金光让他们眼前一白。
俯瞰桐林白雪如旧,失去了凤凰的庇护,神木也与凡间草木没有任何区别。
方才还是蓝焰翻涌的地方,如今也隐没在梧桐树和白雪之中,仿佛那里从来都没有任何建筑。
他们落在了山脚下。
巫延真一落地,双腿一软便扑入了雪中,不动了。
回首方才的经历,一切仿佛都真切地发生过,又好似只是一场梦境。
常泽猛然抓住了折丹的手,从那双古井无波的双眼中看到了并不明显的震惊,他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很眼熟……”
“藏书楼。”
折丹飞快地吐出了三个字。
他们心中同样翻江倒海,万种猜测轮番闪过。
“这很像她为自己确认来历时的场景。”
“迟雾言可以改写过去而不让人知道,毕方也可以。那么,方才将一切拨正的是迟雾言还是另有其人?又或者,迟雾言才是那个被拨动的指针、被翻动的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