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开天辟地以来最大的异数。同样没有说出口的,还有长期以来的担忧。常泽是众神之中的异类,不是天生地养,一出生几乎没有任何能力,被他换了神血之后才蜕化为神体,而又没有指责所限和天赋技能,那一手诡秘莫测的白光更叫任何人都说不出来历。
或者说,正因为他本就是神躯,才能承载神灵之血,获得神灵之力。
在时间的隔离之外,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条秘密化作的鸿沟,谁也不愿意率先迈步。
折丹眼神似淡似远地落在常泽身上,开口将不着边际的谈话扯回了正题:“我所知道的河神叫做冰夷。”
迟雾言迟疑道:“可是方惠说的河神叫做冯夷,难道是时间太久人们把神的名字记错了?”
常泽收拢了思绪:“那要看河洛神族究竟是什么来历了。冰夷没有留下任何血脉?”
折丹摇头否定:“从未听说。迟姑娘,你对河洛神族了解多少?”
迟雾言一摊双手:“完全不了解啊,我确实是过目不忘,但奈何这世间各族对自己的来历都严防死守,河洛神族更是其中最神秘的,我连他们的位置在哪都不知道呢,想了解也没办法呀。”
常泽:“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迟雾言也不拌嘴了,道:“反正你们的都是要去看洛河神书的,到时候带上我。”
常泽笃定道:“那当然,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河洛神族非去不可。”
折丹无情地打断了他们对未来的设想,“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吧。一路走来你们可发现了什么异样?”
迟雾言一个劲摇头。
常泽:“没有异样,本就是最大的异样。这里的人难道不吃不喝吗?为什么这个镇子里没有一丝生活痕迹。我看,不如打开看看。”
就在折丹尚未反应过来,常泽已经一掌轰开了最近一户的大门。
常泽率先走了进去,只见门后是一个小院,其中摆放的东西几乎与白露的院子别无二致,不同的是院子里还有着一口小小的井,井水清澈透亮,唯有底部堆积着一层看不出厚度的红砂。
屋内的四方桌上还放着一把粗劣的茶壶,折丹揭开茶壶盖子看了看,只见其中茶叶色泽鲜润,隐隐有清香传来。
折丹:“有人刚走。”
常泽:“有人住这。”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反倒有些模糊。
折丹捻了两片浸润了水的茶叶在指尖揉搓,茶水向下滴落在地面的尘土中:“或者说,不是一个人。”
常泽也走了进来,只见桌边还放着一个几乎有半人高的巨大木桶,“我与你想法一样。这水井下有弯曲,不知通向哪里。”
折丹出来一看,井底横生的青苔下藏着一个不甚明显的转弯,只有在这个特定的侧面才能看见。
常泽:“谁下去?”
迟雾言退开几步:“我我我不去,这都能淹死我了。”
折丹:“还有一个谁也不用下去的办法。”
常泽笑了起来:“等的就是这个办法。”
折丹右手向下一按,藤蔓自他身后伸出,贴着井壁一路向下钻,在洞口处拐了个弯,向着内里探去。
三人全神贯注地盯着井底。
不知过了多久,折丹眉头皱起,道:“这井直通赤水河,范围太大,找不见人。”
他抬手把藤蔓收了回来,藤蔓之上已经染了一层赤红的细砂。
常泽奇道:“那得是什么人能从这里游到河中?”
迟雾言:“鱼?”
折丹神色淡淡道:“这个东西大约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人了,但很明显他还保留着人的意识。”
沁人心脾的茶香从他的指尖散发出来,无形中印证着他的判断。
井中搜寻无果,他们又把这几间屋子从里到外观察了一遍,却再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了。
从院子里出来时,已然又是一个黄昏。常泽:“从前没觉得白昼这么短,眨眼就过了。”
不远处,有人打开了窗户,又关上了窗户,镇口黄狗又开始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