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
裂,江河倒灌,日神、月神、巫咸大人及诸多神灵以身祭天,引天火降世,焚尽一切魑魅魍魉,众神时代就此终结。”

    贺聆微愤恨道:“如今这些神族煊煊赫赫好不气派,放在众神时代,只配在地上乱爬。”

    折丹适时插话:“如今这样也未尝不好。”

    没有诸神斗法,天地万物才能自由生长。

    巫延真一怔。贺聆微却格外愤怒,拍着桌子道:“他们有神脉传承,人间遍地都是信徒,自然就前呼后拥风风光光,肆意欺凌弱小,哪管得上我们小门小派的死活!”

    巫延真补充道:“一场天火耗费了九洲大量的灵气,如今的人哪怕修行,也无法拥有通天彻地之能,不过是强过凡人罢了。为壮大自身,他们更进一步搜刮其他门派的神脉传承,抢占天材地宝,害死了很多人。”

    常泽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人间信徒?”

    “至诚至灵的人间信仰之力,类似于天地灵气,同样能够补给自身,”巫延真语气低落下来:“人间诸国征伐不断,各国都供奉着一些仙门,为仙族提供信仰之力,仙族则帮助他们百战百胜。”

    折丹神色凝重起来。

    仙法横扫人间,就如同砍瓜切菜般不费吹灰之力。

    但万年之前众神尚且不能肆意妄为,更何况如今?

    见折丹敛眉不语,常泽顿时感觉四周的空气都轻快起来,愉悦道:“归墟又是什么?”

    “关于归墟的记载少之又少,我只知道那是万物魂归之地,具体并不了解,”巫延真摇摇头,“要回到本门的藏书楼方才能够查阅典籍。”

    这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到丰沮玉门还有多久?

    事情陷入僵局,众人此刻别无他法。

    夜色渐浓,一辆马车穿行在干枯的河谷间,辘辘的车轮声独自回荡。

    巫延真带着萎靡不振的贺聆微坐在车轭侧方。

    折丹斜倚在车厢之中,长发如瀑洒满了软榻。他皱着眉头,修长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侧,透露出无可奈何的疲惫。然而他一旦睁眼,疲惫感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万事皆在掌握之中。

    常泽有些庆幸自己眼前还蒙着白布,有些不想看见的,就可以假装看不见。

    他侧过脸去,用手撑着头,随着马车的起伏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

    “现在能睡得着吗?”

    折丹的声音幽幽传来。

    常泽不愿回答,便当做没有听到,独自装睡。

    一只手轻轻撩起他耳侧散下的发丝,动作轻柔地帮他别在耳后。

    耳朵被指尖触碰的刹那,他只觉得一丝电流仿佛从中迸射而出,耳朵痒得出奇。

    该死的身体,真不争气。

    他暗自骂道。

    心知道这点动静已经被察觉,他也不再装睡:“尚可。”

    “那便好。”

    那只手随着声音远去了,常泽却觉得仿佛缺了点什么。

    明明没有过多的接触,那些早已蒙尘的记忆又重新浮动起来,叫人厌烦。

    “眼睛怎么回事?”

    语气淡淡的,仿佛被问候的这个人与他无关。

    常泽痛恨这样的语气,脸上浮现出一层轻而浅的笑意,带着明晃晃的恶意:“破封而出的那日,你不是看见了吗?怎么,没看够?师父?”

    常泽一把攥住了方才拂过耳朵的那只手,将它放在了自己蒙着眼睛的白布上:“感受到了吗?这里,什么也没有。”

    那只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看见这个人的情绪因他而起伏波动,总是令常泽生出一种快意,夹杂着积淀已久的痛苦,格外让人上瘾。

    折丹克制着颤抖的声音,却仍旧泄露出了一丝端倪:“谁干的?”

    常泽依然笑着,轻飘飘地说:“我亲手挖的,可惜,你没有看到。”

    折丹只觉得自己的心头阵阵绞痛,面白如纸,勉强平复着声音:“当年,你究竟遇到了什么?”

    常泽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刀子:“我的好师父,当年你既然不闻不问,如今又来问做什么?我早已经忘了。”

    ……对方久未应答。

    唯有那只依然颤抖的手顺着他的鼻梁向下,细细地抚摸着他的每一个五官,从颧骨、脸侧到嘴唇,最终落在了他的瘦削的下巴上。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怜惜和爱意。

    常泽一时之间分不清楚到底是谁瞎了。

    沉默良久,折丹轻轻地说道:“你瘦了很多。”

    “你错了,我的身体躺在棺材里并没有变化,魂体则在外漂泊了万年。你的眼睛就这样无用?”常泽越发刻薄,毕竟爱与恨本就会让人遍体鳞伤。

    万年的时光,他早已把从前看不见的东西的东西都亲身体会,把从前去不了的地方都一一走过,他已经不会再小心翼翼地揣度另一个人的心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