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
床上的人懵着脑袋坐着。
昨晚没拉窗帘,外头已经天光大亮,选卷搭在枕边,手里还拿着笔,鹤穹看着手边蹭的黑墨水思考几秒,才慢吞吞爬起来。
今天是周四,还得上课。
到学校刚下早操,校门早关了,鹤穹不急不忙去旁边便利店买了俩肉包子,站在学校围墙边啃。
吃完最后一口,他拍拍手,翻上墙正要跳,一低头,对上站在下面笑眯眯守株待兔的寿文德。
“我在这等你半天了。”亲眼目睹鹤穹路过校门的寿文德悠哉地喝了口枸杞茶,“学校的墙马上都能让你走出一条路了!鹤工程师。”
鹤穹腿一抻坐在墙头上:“那怎么着,学校还给我打修路款吗?”
寿文德:“……”
“我给你打张处分单你要不要?”
鹤穹:“……”又急。
“还不下来!等着我给你搬张桌子你坐这上边听课?!”
鹤穹手一撑稳稳落地:“别了。您这腰金贵,闪着了我还得给您出医药费。花钱是小,让您遭罪我可于心不忍。”
寿文德:“……”
看着自觉往教学楼走的人,他喊一声:“你上哪去?”
“回去上课。”
“现在知道上课了?早一个小时前干什么去了!”
早一个小时前,他还在梦里舒坦着呢。
“别往教室走了,转回来,跟我走!”寿文德说。
……
五分钟后,寿文德才上四楼,迎面撞上刚出办公室的倪寻芳。
倪寻芳正准备去教室,看到寿文德后头跟着的男生,一股闷火自心口蔓出,她瞪了眼鹤穹然后笑笑:“寿主任。”
寿文德侧身:“旷早操、迟到、不穿校服、不服管教还让我给他搬张桌子在墙上上课!”
倪寻芳实在没忍住,斥责道:“你怎么不上天呢!”
鹤穹:“……”
这油添的有点过了吧?
“要不是我这手头上还有事训不过来,就不过来找你了。”寿文德说,“好好给他做做思想工作,这个月第几次了!再这么无视校规校纪,就请家长来给带回去反省!”
“麻烦您了寿主任。”倪寻芳笑说,“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给他强调!”
寿文德这才端着杯子下楼。
倪寻芳阴着脸:“跟我进来!”
鹤穹倚在办公桌边没个正形,看的倪寻芳直皱眉:“你站好!”
鹤穹收回腿,双手抄进兜,肩膀一塌,换了个懒散的站姿。
倪寻芳:“……”
“怎么回事?”
“迟到。”鹤穹说。
“实在不行下个月开始你住校吧。”倪寻芳提议,“我每天早上亲自去喊你,我倒要看看这个床到底有多难起!你自己数数,一周五天,你能有一天早自习是准时准点在教室里坐着的吗!”
鹤穹:“您放过我吧。”
“你放过我吧!”倪寻芳说,“咱班的纪律分全贴给你,也不够我每次在大会上丢脸的!”
“其他都能商量,住校是真不行。”鹤穹刚高一心血来潮住过几天,受不了六人一宿舍大环境生活的少爷:“如果哪天学校发神经把宿舍改成一人间的,到时候我再考虑考虑。”
倪寻芳:“……”
校长室给你,你来坐。
“那先不说这事!”她说,“不是才答应过我不撅吴老师面子,这才几天,又不老实了?”
鹤穹:“这哪是我不老实?分明是他看不惯我,老找我事。”
“那霍幸礼呢?昨天晚上他怎么也在走廊站着?”
“他……”鹤穹被这大喘气的话问的一顿,“那您去问他啊,我跟他又不熟,我怎么知道。”
“咚咚——”
话音才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了两下。
“进。”倪寻芳脸色稍微好一点。
未见其人,便依稀闻到清冽信息素气息的鹤穹:“。。。”
阴魂不散。
他软着骨头重新靠回办公桌边。
霍幸礼肩上背着书包,像是才到学校,他把手里的纸放在办公桌上:“老师,检讨。”
“嗯,”倪寻芳问:“昨天晚自习……”
“在课上说话是我不对。”霍幸礼主动认错。
倪寻芳没反应过来,她迟缓地看了眼满脸写着烦的鹤穹,心说你俩还能聊到一块去?
“说话?”她问。
霍幸礼点头:“是我向鹤穹请教一个没听懂的知识点,但物理老师大概不太想看见我同桌在教室里呆着,所以我也出去了。”
鹤穹:“……”好一手颠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