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忙完正事,来瞧自家六弟,就看到这样一幅光景。
一旁的侍从上前想要叫醒二人,被太子制止。他上前将弟弟打横抱了起来,打算把他安置在床榻上。
萧祈云睡梦中察觉到动静,恍恍惚惚道,“唔,睡、谁啊?”
温暖的手掌抚上了双眼,熟悉的声音安抚了他。
“睡吧。”
萧祈云再无动作,安心睡去。
令内官们大吃一惊的是,萧玮安顿好六弟,转身又把江沉玉抱了起来,安置在同一张榻上。
“这小子还挺沉的,”太子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吩咐道,“盖层薄褥,免得两个小子再受寒气。”说完,他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正如他来时那样。
六殿下一觉睡到夜半时分,醒来神清气爽,身上也不热了。他心情大好,随手去摸衣服,不想摸到个热乎乎的东西,吓了一大跳。
“谁?!”
“是我,”江沉玉早就醒了,此刻坐起身来,“是我,殿下。”
“我睡不着了,”萧祈云见他等在身边,心中欢喜,“咱们玩樗蒲吧!”
江沉玉点点头,然而六殿下无知无觉的。他才意识到帐内太黑,开口道:“好。不过,殿下尚在病中,还是要添件衣裳。”
“知道啦,你可真啰嗦!”
守夜的宫人听得内室有动静,忙点了灯进来。他是新调来的内臣,神色慌张道:“殿下您、您不睡么?”
“睡不着!”萧祈云一面绑袜带,一面使唤他,“去把樗蒲棋具拿来。”
“啊?这、这、这么晚了,您要玩樗蒲?”内臣瞪大了眼睛,说话磕磕巴巴的。
萧祈云穿好鞋,披了件袍子,见那内臣还无动静,冷冷瞥了他一眼。
“是、是,小人这就去。”
侍从端来张刻了格子的红木盘。木盘上放着一只同色的大漆盒。
江沉玉数了数,木盘上一共一百二十个格子,还刻有关、坑、堑的标记字样。
萧祈云见他又是茫然又是好奇,遂问道:“你没玩过?”
侍从把漆盒里的用具一一摆放好。
江沉玉瞪着摆在自己跟前的棋子,谁也不认识谁。他摇头道:“没玩过,还请殿下赐教。”
萧祈云“哼哼”两声,得意道:“既然这样,那暂且不设彩头,咱们先试一局。”
“是。”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掷具,同江沉玉解释:“这是五木,皆黑白两面。其中,两个白面画雉,两个黑面画犊。五子皆黑,即为卢,乃是贵采。掷贵彩者,可连掷、打马。马就是你面前的棋子。咱们每人四匹马,轮流掷五木。马按照你掷出的彩行进,谁最先到终点,就是赢了。”
江沉玉听完,点头道:“贵彩只有一种吗?其他不是贵彩,叫什么呢?”
“当然不是了。与卢对应,五木全白即为白,也是贵彩,还,”萧祈云顿了顿,正色道,“总之,你只要记住,全黑全白才是贵彩,其余都是杂彩,就行了。”
一旁剪烛芯的内臣手抖了抖,又听得江沉玉发问。
“殿下,那贵彩能让我的马走多少步?”
“卢是十六筹,自然走十六步了。白则是卢的一半。至于杂彩的筹数,三五不等。玩的时候再告诉你,”萧祈云说完,犹豫片刻,将掷具推了过去,“你先掷。”
江沉玉接过碗,抓起五木一掷。
三黑两白,一犊一雉。
六殿下笑道:“这是枭,两筹。”说着将对方的一匹马推了两步。
轮到他自己掷,三黑两白,二犊,也是个枭。
萧祈云顿时喜笑颜开,迫不及待地打落了他的马:“士衡,承让了。”
“诶,为什么?”江沉玉有些茫然。
内侍解释道:“江公子,殿下掷的步数与您相同或是超过,便可打落您的马,再掷一回。”
“那、那我就回到原点了吗?”
六殿下摇头晃脑道:“孺子可教也。”
江沉玉老老实实把马放回起点,就见萧祈云捂着碗口,两只手晃得眼花缭乱。
最终,五木落在藤席上,三白两黑、两雉,是个撅,三筹。
萧祈云撇撇嘴,将马首又挪了三步:“该你了。”
江沉玉收好五木,随手一掷,同样是三白两黑,不过却有两个犊。
六殿下一句“犊”险些脱口而出。但见对方神色平平,甚至还反问他:“这个也是撅么?”
萧祈云心中窃喜,连连点头,应道:“差、差不多,略好一些,是、是秃,你走四步吧!”
“哦。”江沉玉的马总算是挪了窝。
六殿下再掷,四白一黑,一犊一雉。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