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肩头吃痛,萧祈云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他瞄了一眼脚下的热浪,咬紧牙关,抓着江沉玉的手,抬腿勾着栏杆,翻了上去。
双脚触地的那一刹那,六殿下无声地舒了口气。
江沉玉依旧死死攥着他的肩,四下张望,试图找一处落脚。
然而,火势越来越大。
不仅下方火油四散,连他们两侧的栏杆也星星点点地烧起来了。
“事到如今,只有跳了,”萧祈云拍了拍他的手背,见没反应,加大了力道,“江沉玉,你在听吗?江沉玉!”
“嗯,”江沉玉被他又是掐又是捏的,这才不再恍惚,勉力一笑,“您瞧,地上湿些。火油虽还在烧,却未在扩散。等这楼再塌几分,咱们再一起往下跳。”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咔嚓”一声,他二人脚下的木板骤然干裂。
整个二层彻底坍塌。两人同时喊叫。
“就现在!”
“跳!”
熊熊燃烧的阁楼边缘,两个小孩一跃而起,往下坠落。
眼看着就要跌落在火油上,一个黑影穿梭飞过。他单足轻点,瞬息间,便拎鸡仔似的,把两人拦腰抱住。身体在虚空中转了两圈,寻了处安全地落脚。
“咳咳,陆,咳咳——”萧祈云被烟呛住,咳个不停,却又急着说话。可他头昏眼花,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火烧似的,只能不停地咳嗽。一只手始终扶着他。
江沉玉晃了两下,很快站定,抬起头来朝二人的救命恩人拱手,恭敬道:“多谢......这位侠士。”
眼前站着的是个青年人。形貌瑰奇,有松柏之姿。青年朝江沉玉眨眨眼,笑道:“小郎君不必多礼。”
“陆星桥!你怎么才来?”萧祈云好容易顺了气,见江沉玉道谢后不再说话。他皱皱鼻子,瞪了对方一眼。
江沉玉莫名收了记白眼,有些不知所措。
六殿下见他没领会到自己的暗示,气得扯着陆星桥的袖子,急急道:“即刻封住这里!谁也不准出去!放火的是个不足五尺的童子。把这宅院内所有的小子都找来,我要一个个的认!”
“殿下您瞧见了?”
“大概比我矮一点。”江沉玉这才明白六殿下为何着急,见陆星桥不信,忙上前比划。
忽然,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了一个人。“我来的时候,有个送香丸的童子,脸上有巴掌印。”
这下,不止陆星桥意外,萧祈云也侧目过来,略带疑惑地瞧着他。
陆星桥打量了一番江沉玉,疑惑道:“童子?郎君是不是情急之下,看花眼了?”
“你哪那么多废话!我们又不是瞎子。先把人揪出来,我自己来认,”萧祈云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恶狠狠道,“此人心肠歹毒,本王定要砍了他的脑袋!”
陆星桥显然不大信,可六殿下信誓旦旦的,遂应道:“好吧。殿下请先去歇息,下官随后就到。”
两名玄衣男子上前,一左一右的,将他们领至一间静室。
崔容等人早就候在此处,见他二人如此狼狈,十分惊诧。
“到处不见你两,跑到哪儿去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
“听说西南边的阁楼着火了?”
“要不要看大夫?”
几个小孩七嘴八舌的,闹得江沉玉不知从何说起,最终还是萧祈云受不了一脸的汗。
“我们先去洗漱,旁的,等回来再说。”
热水与干净的衣服都备好了。
不过,或许是江沉玉的女装太迷惑人,给他准备的照旧是女子衣裙。他看着簇新的红裙碧衫无从下手,一屏之隔的六殿下早换好了衣服。
萧祈云急着去指认凶手,见他还在摩蹭,匆匆丢下一句“你快点!”便扬长而去。
江沉玉应声时,六殿下已踏出了门外。
室内唯有两名收拾的婢女。
江沉玉无奈,鼓起勇气对那婢女说道:“这位姐姐,可以帮我换套男子的衣服吗?”
“这是康郎君给女儿制的新衣,没人穿过的。虽不及娘子穿的绫罗绸缎,可也不便宜,郎君花了几百钱呢!”婢女在宴席上见过他,以为他嫌弃,认认真真地解释道。
“不是的,我只要男子的袍服就好。”
时下,许多女郎爱穿男子袍服,觉得行动更自如。
那婢女认定了他是姑娘家,哄孩子似地问他:“娘子是不喜欢这个颜色吗?那娘子喜欢什么样的?告诉我,我好去找。”
“......没,不是。”
她放了心,又见江沉玉发鬓皆散,接着道:“绛贞娘子听说着火了,可担心你了。后来明府告诉她,你们没事了。她才放心,现去拿发油了,马上就来给你梳妆。”
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