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饮(下)
    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咯吱”的响动,缓缓露出尘封许久的内室。

    江沉玉摸了摸腰际,才意识到自己换了女装,没带火折子。正当他懊恼之时,萧祈云从袖中掏出锦囊,翻出枚流光溢彩的珠子来。

    一时间,满室清辉,如月上中天。

    “这,这是,是夜明珠吗?”江沉玉惊讶地凑过来瞧,没见识的模样成功取悦了对方。

    萧祈云面带得色,道:“是啊,它叫做‘避水’。太子哥哥那儿还有一颗更大的。”

    “这颗还没手掌大就已经这么亮了,”江沉玉比划了一下,惊奇道,“更大的?岂不是能照很远很远?”

    “那当然了,”萧祈云有些飘飘然,可眼下正事要紧,赶忙将话头转了回来,“有机会的话,以后让你瞧瞧。刚才的响动声明明是里面,怎么现在没有了?”

    他二人仰头环视这间空置许久的屋子。

    东南面的窗边放着一张掉漆的围屏床,铺的还是秋冬时节的厚实软垫,上头放着只石刻棋盘。

    装棋子的瓷盒打翻了,洒了满床的黑白子。床的对面堆叠着五六个矮竹凳,放得整整齐齐。

    角落里放了架纺车,曲柄处已经断裂。另有两柄高脚烛台、七八个纸糊的灯笼、十来根削好的竹棍、一卷两指粗的麻绳。

    如此看来,这里虽有人打扫,却已经是堆放杂物的库房了。

    屋室的摆置一目了然,看不出有什么疑迹。

    就在六殿下困惑之际,围屏床的后面传来了弹珠子的声响。

    “你拿着。”萧祈云把宝珠塞到江沉玉手里,自己捡了根竹棍,蹑手蹑脚地往声源处走去。

    少年人单薄的身影在白壁上投出一个巨大的剪影。

    江沉玉担心有什么意外,也跟了上去。只见萧祈云拿竹棍在围屏上敲了敲,一个小巧的黑影嗖地飞了出去。

    “是猫啊!”六殿下朝他招招手,笑道,“你过来看,还有一只。”

    窗纱上有个碗口大的缺,恰好被围屏床挡住了,不特意走过来是瞧不着的。

    江沉玉凑了过去,就看见屏风与窗户的缝隙间,一只灰棕色的小猫正弓起背,竖起尾巴,很紧绷的样子。

    小猫爪子边有堆黑白棋子,弹珠子的声音就是小猫拨弄棋子的声音。

    萧祈云掰着围屏床一角,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只小猫逮住带回去。

    江沉玉显然和他想到一块去了。他蹲了下来,学了两声猫叫。

    也不知是他叫的太奇怪,还是他靠得太近了。

    小猫半点也不领情,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还露出了爪子。

    “你吓着它了,”萧祈云点点对方的脑袋,很不客气的说,“你起来,让我来。”

    然而,江沉玉刚站起身打算让位,就听到“嘭”的一声。

    一阵疾风,小猫伺机而逃。

    六殿下没注意到手上还握着竹棍,略一靠前,本就破败的窗户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捅开了。窗外风动影摇,森森重重。他还来不及怅然,就听得更为猛烈的一声。

    “嘭!”

    两人循声望去,发现木门被风给关上了。

    “哪来的妖风,”萧祈云不高兴的小声嘀咕,“方才在外头都没风。”

    江沉玉见他失落,建议道:“殿下想养小猫,可以让宫人——”

    “他们驯过的没意思!”六殿下打断他的话,摆摆手打算往外走,“算了,这么久也不见旁的人来,我们也去正堂那瞧瞧动——”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眼前骤然一暗,旋即,被人捂住嘴。江沉玉从后辖住他的腰,将萧祈云整个人死死制住。避水宝珠也被他藏起来了。

    “唔?!”他想干什么?

    萧祈云还从未被这般对待过,登时怒火中烧,使了大力气去掐他的手背。江沉玉只微微皱眉,全身却纹丝不动。

    这人怎么像块臭石头?短短一瞬,六殿下心中已将他骂了几百遍。

    “唔!唔!”

    “殿下,你听。”江沉玉贴在他耳边,轻轻道。

    微凉的静室内,温热的鼻息喷撒在他的耳际。

    萧祈云静了一瞬,隐约间是听到了点动静。他总算没再挣扎,放下手,全神贯注地听着,就连呼吸声也放轻了。

    四周近乎死寂。一点犹如蚕食桑叶的沙沙声如火花般在耳边炸开。

    是脚步声!

    有人来了?

    陈旧的阶梯偶有的“嘎吱”声竟仿佛金鼓喧阗,敲在他的心上。

    什么人?

    这步子很轻,而且他似乎不想让阁楼上的人察觉。每每踩出声响,就好一会儿没动静。萧祈云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刑部司的人。

    难道他们真的引来了贼人?

    江沉玉已经松开了手。六殿下却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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