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饮(下)
势。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格门糊着的窗纸透出来人瘦小的剪影。

    两人怪异地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江沉玉屏住呼吸,想要看清楚些,就往前挪了两步。

    天不遂人愿。

    “咣当!”

    一枚棋子被他踢了出去,正好击中了铜制的烛台。

    两人惊得再不敢动弹。

    对方听到里头的响动,站了一小会儿,很有礼节地叩门问道,“俞小娘子?是您在里面么?”是略带稚气的童子嗓音,隐约含了几分焦急。

    江沉玉有些发懵,求助似地看向六殿下。

    萧祈云做了个“应”的口型,扯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往前走。

    外头见没有人回答,又问了一遍。

    “是我,有事?”

    “小人方才见有个长须大汉跟着您,一转头就不见了!您没遇上他吧?”他的声音很轻,大约是担心周遭潜藏贼人,染上几分惊恐。

    江沉玉听他居然见到跟踪的人,赶忙走上前去,开了小半扇门,忙问道:“你什么时候看见——”

    “砰!”

    迎面劈头盖脸就是重重一砸!

    江沉玉本能地屈膝躲避,却未料到那人反应也快,转手直接将托盘从上往下狠狠一扣!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伤人者的真面目,就咚地倒地。

    额头的花钿震落下来,四散在衣裙上。同时,也露出跟在身后的萧祈云。

    六殿下只想着长须大汉会藏在何处,全没料到眼前的突发情况。

    他握着竹棍,呆呆的,与始作俑者四目相对。

    那人也没料到内室里除了俞小娘子外,居然还有个小子,当场愣住了。

    他的瞳孔灰蒙蒙,月光照映下,蛰伏着一股毒蛇般尖锐的光芒,令六殿下在盛夏时节如坠冰窟。

    “呯!”的一声,对方眼明手快地将门关上,又“咔哒”一声,锁上了门,“噔噔噔”地下楼了。

    “你!你放我们出去!”萧祈云回过神,急急扑住门,使劲往外推。

    “你别走!!!”

    那人的脚步声愈来愈远。

    老旧的木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却也不是轻而易举推得开的。

    六殿下头回彻底慌了神。

    那个人最后的目光分明带着杀意,必须尽快出去,否则不知道这个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江沉玉,江沉玉!”他拍拍自家伴读的脸颊,又去晃对方的肩膀,“醒醒!”

    “这小子真沉,”萧祈云抓着他的肩,费劲地把他扶起来,一抬头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中,竟灯下黑了。

    “我真傻,这不是有现成的窗嘛!”萧祈云更加用劲地摇晃江沉玉,“快醒醒!我背不动你啊!”

    窗外传来两声刺挠的猫叫,在这深夜中,莫名的有些瘆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放弃,打算直接拖人的时候,江沉玉悠悠转醒,瞳孔涣散,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

    萧祈云无奈,狠下心用力按住他额上红肿,疼得江沉玉眼泪汪汪,大叫起来:“嘶!好痛!”

    六殿下见他总算有几分神色清明,抓着他的手起身要往窗户边走。

    “快起来!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我看见采花贼的脸了。他要是狗急跳墙的话,可能会杀人灭口!快点!快点!”

    或许是杀人灭口这个词太过惊悚。

    江沉玉猛地盯着萧祈云,眼睛眨了三下,“唰”的一骨碌爬了起来,左手捞住裙摆,右手拽住萧祈云的手腕,三步并作两步地往窗边跑。

    他抬脚踩住棋盘,一手按着围屏,兔起鹘落之间便掠至窗外。萧祈云紧随其后,也跟着翻了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地往楼梯口跑去。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六殿下吸吸鼻子,嗅了嗅,还没把话说完,两人就同时停下了脚步,被眼前的景象骇得连连后退。

    从二层的楼梯往下看,满眼都是触目惊心的火红色。一股股浓烟顺着风势往上喷涌。

    炎焰冲天,暴赤如昼。

    “他点了香油,所以烧的这么快,”萧祈云一退再退,背抵在门上,口中念念有词,“我们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要、要想办法,想办法。”

    脑海中浮现侍卫腾跃而下的身影。

    萧祈云的面颊被热意熏得发红,定定道:“我们从楼上跳下去!”

    裙子实在妨碍。

    江沉玉把长裙翻起来堆在腰间,听得六殿下决意,看了眼下头,摇头道:“不行,会摔断腿的。”

    这座阁楼对他们两个半大孩子来说,还是太高了。江沉玉拉着萧祈云,两人齐齐又往回跑。

    萧祈云摸了把额上的汗。六殿下哪怕是骑马的时候,也没出过这么多汗。薄衫都被汗水浸透了。他喘着粗气嚷道:“总比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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