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鹿
 郭延光的怪相惹来宁家娘子瞩目,她正要取笑,就听得江沉玉握着帕子,轻轻道:“这位姐姐,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

    几人皆侧目瞧他,连带着萧祈云在内的少年人都瞬间猜到他要说什么,面上神色各异,却出奇一致地没有出言阻拦。

    “帮什么忙?”

    “这几个月来,东都内有采花贼猖狂,我们想做女郎装扮,看能不能引他出现。因想着顾少将军熟识的人多,其中或有女眷,可以借我们一套衣裙。”江沉玉简单地说了一遍缘由,还在想如果她不答应,就另找办法去寻顾青翰。

    然而,他话音刚落,宁幼真就点头道:“小事一桩。”

    江沉玉吃惊之余,顿觉眼前场景似曾相识,忙向同伴投去疑惑的目光,见他们均躲闪不语,心内微沉。

    紧接着,他就听到宁幼真缓缓发问:“你们之中,谁要做这个诱饵?”

    她说话的时候,面上散发着令人目眩的光彩。跟随在她身后的婢女背光而立,配上恰如其分的金色光晕,像极了法相森严的佛龛。

    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在这短暂的一瞬,江沉玉眼前浮现起转鹭灯般的一幕幕。

    “他。”

    “他。”

    “他!”

    “......他。”

    四个人的目光都投向早就商量好的人选。

    而得到答案的宁幼真脸上浮现出发自内心的快乐笑容,像孩童找到了心仪的玩具。她上下打量着江沉玉,发出悠长的一声:“啊~,是你啊。”

    “快快快,把库房的箱子都搬来!”

    几人跟着宁幼真来到玄都观东边的会客厅,因她来之前就吩咐了仆妇,于是众人就见堂东侧的偏厅内,放着七八个檀木箱,另有青白釉粉盒、八角螺钿盒、葵形漆妆奁盒,还有一架半人高的雀绕花枝镜。

    “这,这些是?”江沉玉愕然。

    他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宁幼真及一众婢子拽走。

    宁幼真柔柔道:“早就听说六殿下新添了一位伴读,一直无缘得见,原来是你呀!真是个漂亮孩子!我见过你姐姐的,她近来好吗?她也来了洛阳吗?”

    “阿姐在长安家中。”江沉玉老实答道,听她说认识自家姐姐,也就没那么紧绷了。

    郭通朝偏厅处探头探脑的,被仿佛脑袋后长了眼睛的宁幼真冷冷一瞥,再不敢有所动作。

    眼见着宁幼真吩咐人把屏风拿来,郭通小声嘟囔道:“说好的男女七岁不同席呢。”

    崔容拍拍他的肩膀,把人揽过来坐下:“往好了想,咱们要借衣裙,如今不是借到了吗?”

    “哈哈,”韦少恒干笑两声,附和道,“钗环脂粉皆有了。好事,这是好事。”

    萧祈云堪称乖巧地坐在矮榻上,啜了两口酸梅饮,从始至终默不作声。

    他有些庆幸。宁幼真给他裹裙装的时候,唯有三哥在场。那个时候他太小了,其实都不大记得,还是三哥偶然间与他顽笑时说起的。

    不止是他,五郎、七郎以及郭、崔、韦三位伴读大约也都没逃过。恐怕也就傅临风因体态而幸免于难。

    这是宁家娘子的小小癖好,喜欢装扮漂亮的童子,勿论男女。

    东偏厅内,宁幼真在给江沉玉挑裙子。她看起来兴奋的有些过头了,口中念念有词:“你喜欢这件火焰纹的红罗裙,还是这条蹙金萱草纹的绿玉裙?”

    江沉玉看了看两条裙子,既不明白为什么要选,也选不出来,于是讷讷道:“都、都好。”

    “那就两条都试吧!”

    “什么?”江沉玉怔了片刻,疑惑问道,“一套不就够了吗?”

    “那怎么行!”正在挑腰带的宁幼真义正言辞道,“这夏日炎炎的,哪有女儿家不换衣服的。你们去引那贼人,难道第一天就引得出来?”

    这当然不好说,江沉玉摇了摇头。

    “就是嘛,”宁幼真满意一笑,道,“既然没那么快,当然每天都要换一套。衣裙换了,发髻、首饰、妆容也都要跟着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江沉玉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只能点头。眼见着她拿起一只青玉梳在自己脑袋上比划,口中念念有词:“太素了,要换那只嵌了宝石的。”

    一旁的婢女从匣子里翻出对镶珍珠的金臂钏:“娘子,这对可配红裙。”

    “嗯,不错,”宁幼真点点头,示意她放在一旁,又扭头盯着江沉玉,轻声道,“郎君没有耳洞呢。”

    “是呢。”侍女也瞧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支鎏金银钗,尾端闪过尖锐的光泽,像针一样。

    “郎君打个耳洞罢,”取出假发的婆子幽幽道,“不疼的,而且以后不戴耳坠,很快就长好了。”

    江沉玉被她瞧得毛骨悚然,一面捂住自己的耳朵,一面摇头捍卫道:“我,我不打,不打。”

    “算了,婆婆,”宁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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