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祈云已猜到崔容所想,以扇掩口窃笑不止。
“这个是好办法,”韦少恒则开始推波助澜,“只是延光说的也有道理,要小娘子去做这个诱饵,不大好。”
“谁说要让女儿家做了,”崔容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抓着江沉玉的手,亲昵道,“我们士衡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什么?什么人选?”江沉玉恰巧行至厅堂内。他错过了前因后果,端得是一头雾水。
韦少恒故作正经,郑重道:“士衡兄,这采花贼的行迹大都在东都西边处的坊市。一行便提议,不若寻一诱饵,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坊内来回走动,好引那贼子上钩。”
郭通也起身与崔容一左一右的挟着江沉玉,肃然道:“士衡,县令已将采花贼被官府捉拿的消息散了出去,不日此贼必有动作。如此一来,东都内的姑娘家岂不是很危险?”
江沉玉被他死死盯着,懵懵地点头。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崔容赶忙拽着他的胳膊,大义凛然道:“士衡兄,你觉得我的诱敌之计如何?”
“是、是个办法。”江沉玉想不通这几人为何骤然热忱如火,于是主动问道,“那,是要我做什么吗?”说完又添了一句,“如果我做得到的话。”
崔容心中大喜,面带动容之色,甚至眨眨眼,蓄出一点泪意,慨然道:“依我们方才商议的,士衡兄需得易红妆、仿女郎,为我计之先锋。”
霎时间,水榭内所有的目光都投向江沉玉,等到他的反应。未免他拒绝,萧祈云甚至预先想好了一套说辞。
“哦哦,原来是要穿女装。”江沉玉反握住崔容的手,笑道,“好啊!铲恶锄奸,义不容辞。这是好事,呃,那我是今晚就要去吗?”
他说得十分坦然,嗓音掷地有声,一丝一毫的不情愿都没有。
半晌,众人皆无话。
萧祈云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凝视着江沉玉。此时此刻,他很想撬开自家伴读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的什么。
“......这个,倒是,”崔容想将手抽回,未果,讪讪道,“不用这么着急。”
“士衡兄,呃,所谓拟态,还是要费些心思的。”韦少恒回过神来,笑道,“这第一紧要,即为扮相。”
“正是,正是,”郭通提议道,“咱们要先借套衣裙?”
“不止衣裙,”崔容捏了捏自己被握红的手,“还需簪钗环佩,胭脂香粉。”
他几人谈得氛围高涨,恨不能即刻将人装扮一番。
江沉玉却皱起眉头,不解道:“几位娘子家虽为富户,可、可也不至于日日盛装打扮,我观街坊妇人多半素面布衣,何必这么麻烦?”
这话有几分道理。
然而崔容已下定决心,哪肯半途而废,诓人的话张口就来:“士衡,宴饮之际,那位乐伎定是艳妆华服。你怎知采花贼不是瞧过样貌再决意下手的?”
萧祈云也适时的添上一把火:“你既已答应,就依一行所言,照做就是了。”
“一行家中姊妹众多,”韦少恒接道,“我看,不如找你家哪位小娘子借身新衣?”崔容的父亲妾室极多,更勿论乐伎歌女。他家中姐妹的齿序已排至二十三位。
崔容摇摇头:“她们都在长安呢,唯一在洛都的是我亲妹,母亲不会同意的。”
“几位贵人为何不求助于卧云观主?”青衣吏建议道。
“不可,不可!”
“万一观主不答应怎么办?”
“五郎君病了,观主一定不会点头的。”
“不能让姑母她担心!”
萧祈云脑海里浮现一张脸孔,可她现下不在观中,遂作罢。
“欸!”韦少恒猛地想起一个人,拊掌大喜,“咱们为什么不去寻少将军?听说他在东都相好甚多,一定有办法!”
“对啊!”郭通也觉得可行,脱口而出,“那位元十九娘不就是他找来的么?”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萧祈云瞪了他一眼,不悦道,“元十九是三哥请来的相士。”
“是,是我失言。”郭通垂首,悻悻道,心内却不这么想。
崔容见状,解围道:“不过,少将军送了咱们来就没见过人影了。柏茂,你这几日可见过他?”
韦少恒当然没见过,也不知道顾青翰在东都办什么事,更多的是想找个借口再见见他。
江沉玉却突然开口道:“少将军或许在灵泉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