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少恒听他这样说,想着索性无事,就答应了。
“罢了罢了。我跟你们同去就是了。”
马车一路疾驰,饶是如此,也还是晚了。府衙周围不见击鼓的老翁,连个看热闹的都没有。
烈日炎炎,唯有不远处一株树下,蹲了名卖莲蓬的货郎。
郭通满脸懊恼,只得去逮最近的人,问道:“今天府衙有人击鼓吗?”他热得满头是汗,语气也就粗鲁些。
货郎这天生意不好,心情极差,正在阴凉处躲懒。他甩开郭通的手,不高兴地轰人:“去!去!去!哪来的毛孩子,别乱抓人。”
“我,我买你的东西就是了!”郭通这些年来养尊处优,还未被人如此粗鲁对待,登时不大高兴。
“要买就拿钱来!”
“我,我没带。”
“没钱买什么,滚滚滚!”
韦少恒嫌外头晒,只掀起一点帘子瞧。江沉玉动作没郭通那么快,还没下车就听见货郎不耐烦的声音。
他扭头解释道:“柏茂,延光他没带钱。”
“喏,”韦少恒从腰间取下钱袋,露出里头亮灿灿的银质通宝,嘴里嘟囔道,“十个、不,五个子够了吧。这是除夕阿娘给的,我一直舍不得用呢。”
江沉玉凑到窗牖处看了看。
那货郎的竹篓里有卷起的荷叶并五六个莲蓬,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摘的,干瘪得很。他伸手拿了枚钱,虚虚掂了掂,心想:一个银钱也不值。
韦少恒见他动作,轻声笑道:“士衡,你这样可真像府里的账房先生。怎么,难道不够?就几个莲蓬总不至于要十个子吧。”
“没,”江沉玉摇摇头,把钱放回去,“没有铜钱吗?”
这话让韦少恒怔了怔,总算明白了对方摇头并非不够的意思。他把钱袋收好,对驾车的小厮朗声道:“越文。”
被叫的童子掀了车帘进来,就听得自家郎君吩咐道:“给几个铜子给士衡,他们没带钱,那货郎不见银钱是不肯说话的。”
“是,郎君。”越文满口答应,从怀里摸出一只陈旧的锦囊来,上头绣了只粗糙的水鸭子。他把钱囊递给江沉玉,却不想听到“叮”的一声脆响,一枚铜板赫然落在檀木小几上。
原来,这锦囊不知何时破了个洞,里面的铜钱掉了大半,如今只剩两枚了。
韦少恒“唉”了一声,道:“你怎么还在用这个,罢了罢了,便宜那货郎了。”说着就要掏银钱。
却被江沉玉伸手拦下,他捡起案几上的铜钱,粲然一笑,道:“三个子足够了!”说完便跳下马车,径直朝那货郎走去。
那货郎正在拍被郭通扯皱的衣袖,满口的“不知道”。
“请问,你这莲蓬多少钱?”半大的孩子站在他面前,温文有礼,衣服鲜好。
货郎上下打量了他,不大确信地问:“你要买?”话音未落,就见方才缠着他的小子揽住此人的肩膀,跟着重复道:“对,我们要买。”
“十个钱,”货郎撇撇嘴,抖了抖自己的篓,“我这莲蓬可新鲜了!又大!”
郭通满怀期待地看向江沉玉,却见对方摇摇头,指着竹篓里的莲蓬挑剔道:“瘪的瘪、黄的黄,隔夜了吧?”
少年人衣袖动作间,发出一点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听就是铜钱互相敲击发出的声音。
货郎听了钱响,面色好转,解释道:“日头大,被晒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然,郎君少给两个子,如何?”
“如今仓廩丰实,斗米最低不过十三钱。你倒好,不到十个莲蓬便要八钱,”江沉玉收回了手,满脸不高兴地看向郭通,说道,“他拿咱们当小孩哄呢。”
“就是,不买了,”郭通心领神会,顺着话头说,“咱们走!”
两人扭头就往回走。
货郎此刻才注意到那辆停在街边的马车。他心中懊悔,追在后头嚷道:“郎君!两位郎君!五个子,五个子行不行?”
眼见着二人越走越快,这莲蓬眼见着就要卖不出去了。货郎一咬牙,大吼道:“三个子!再不能更低了!”
郭通还要往前冲,被江沉玉猛的刹住。
那货郎小跑着追了上来,嚷嚷道:“真是服了,就两个子,行了吧!”他把竹篓里的莲蓬抓起来,抽了根麻条绑住,一手递过来,另一只手伸出。
哪知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小孩还不满意,皱眉问道:“甜吗?”
见他还要压价,货郎登时不高兴了,把东西收回去嘟囔道:“当然甜了,不甜我怎么会拿出来卖的。郎君这样疑心,那我可不卖了!”
江沉玉看了眼货郎,似乎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好吧,只是我从前买莲蓬都是剥好的。”说到此处,货郎立起眼睛正要骂人,就见少年人伸出手掌中的三个钱,说:“这样,你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