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翰略一思索,愣是没想起来自家老头的功绩。不过他听着觉得有趣,也不管真假,就哐哐一通点头称是,无形之中给自家老头戴了好几层的高帽。
韦少恒见他肯定,愈发兴奋,还要详细问他是何场面。
顾少将军那个时候还没出生,就算有也无从得见。他很费劲的想了想,却想起来江沉玉刚到国公府时,跟着仆从出去采买,好像也听了些说书故事,回来缠着问他。因为太过浮夸,竟然印象很深。
顾青翰抱着手臂,顺嘴胡诌了一通,却同韦少恒的认知不谋而合。
两人诡异的达成了一致,车内氛围融洽极了,笑声不断。
相比之下,六殿下的车就安静多了。
萧祈云还在想昨天提到的那个案子,心中盘算着去查案卷。那帮人说的玄乎其玄。依他看,不过是捕风捉影、以讹传讹。他们还有十余日的行程,或许,等他们到了东都,案子早就真相大白了。
他皱着眉头,凝神沉思。江沉玉不敢也不想打断。
食盒里装着豆椒饼餤,加足了料,他吃了两个,见六殿下竟未怪罪,于是放心大胆的接着吃。
然则,萧祈云想到什么就要考校,车内也无旁人,只能问他,“昨天夜里,他们几个谁说的是真的?”
“啊?”江沉玉刚塞了一嘴的饼餤,不得不以袖掩口,囫囵吞枣地咽下去。
六殿下满脸嫌弃,又想到某个身弱的伴读还在长安,愈发烧起一阵心火,继续追问道:“问你话呢!”说着用一根指头把蔗浆往江沉玉这边推了推。
江沉玉就着甜浆,总算是把食物咽了下去。他缓了缓,一面思索一面说道:“那位......那位壮士像、像说书的。那天晚上,他又不在寺里,怎么知道比丘尼被害的前后,还说的这么细致。”说到一半他摇了摇头,接着道,“后来那行商反驳,他又立刻反口,说自己只是听说,我觉得不大真。”
“那通济坊赵家的事呢?”萧祈云挑眉,心说这人还不算无药可救,抓了个软枕倚着问道。
“光是长安就有多少姓赵的人家,又有多少名叫丽娘的姑娘,”江沉玉觉得昨夜那几人终归是道听途说,不知真假,遂道:“等殿下到了洛阳,此事真假,一问便知。”
“我不过一闲散人,去过问东都留守的事做什么,”萧祈云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东都留守原本由洛州刺史兼任,后因圣人常常在洛都行宫居住,政务也在此处理。遂单置一职。官员们在两京也大都有宅子。此时此刻,六殿下想到了一个很讨人厌的家伙,皱了皱鼻子。
江沉玉不懂他的心思,继续道,“殿下不是好奇这件事么?况且,西市在通济坊附近,很热闹的,殿下不顺道去瞧瞧?”
“不去。”难道他看起来像喜欢凑热闹的么?萧祈云没好气的拒绝。
这很伤江沉玉的心。他从前路过洛都,很后悔没能好好逛一逛,再加之对那个案子颇为好奇,竟追问道:“殿下为何不去?”
这话对萧祈云而言称得上冒犯,他直接闭上了眼,闷闷道:“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殿下是不是害怕了?”江沉玉轻声嘀咕,话音刚落,就听得萧祈云声音骤然提高,“我会怕一个糟老头子?!”
六殿下扭过头来,怒目而视,“我那是嫌他身上脏!我会怕?我怕什么?”
江沉玉被他轰得一动不动,心想自己并未提及那位老者,果然六殿下被吓到了。可他此刻也不敢接话。
萧祈云见他呆愣愣的,心中更添怒意,几乎是吼着问道:“你倒是说说我怕什么?我看是你自己在怕!”
车马渐渐慢了,似乎是听到里头的动静。
江沉玉赶紧点头,接过他的话,道:“我、我是有些害怕的。”
六殿下没料到他会承认,眨眨眼,声音也低了几分。
“胡言乱语的无知老头,还能吓到你?”
萧祈云斜睨了江沉玉一眼,见他耷拉着脑袋,皱眉苦脸的,心想,箭架在脑袋上都不怕的人怎么会怕这个。
“殿下,殿下不觉得那人说的话,像是什么谶言,总觉得将来会应验。”江沉玉急中生智,总算解释出缘由来。这不算假话。
萧祈云细细观他,见神色不似作伪,便收了怒意,道:“符谶凶吉之说,全不可信,都是招摇撞骗罢了。”
“可......”江沉玉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又没继续说下去,神态游移,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到自己几年前还在忍饥挨饿,如今却坐在华贵的车马中,同天下最尊贵的皇室贵胄说话,就觉得很不可思议。以至于忍不住相信,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可,有些事情,玄之又玄,冥冥之中,”江沉玉并不想说出心里话,断断续续道:“就好像有无形之力,又像是上天注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