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一拍。幸亏他站得稳,否则要挤着六殿下了。
书生更是越过郭通,伸手要去捂住萧祈云的嘴,被顾青翰抓住手腕,疼得大喊。
顾青翰使了巧劲,松了手,半点痕迹也无,可却痛极。
那书生见他不好惹,面上讪讪的,嘴上却不肯罢休,道:“你家这位小郎君,啧啧,将来怕是有苦头吃。”
“我家郎君不信这些,”顾青翰展开手臂,将三个孩子一道揽住,笑道:“夜已深了,明日还要赶路,都回去歇息吧。”
萧祈云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江沉玉、郭通二人紧随其后,跟着下了楼。
谁知,转角处,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拦在口子上,鼻上有一鸡蛋大小的肉瘤,森森然道:“郎君不日将有大难。”
老头骤然出现,吓得萧祈云怔在当场。
江士衡率先迈前一步,拦在六殿下身前。郭通遗憾没有兵刃在手,只能张牙舞爪地挥舞拳头,试图吓退他。
然那老头根本不怕,瞪大了浑浊的双眼,盯住萧祈云,念咒似地重复道:“燋热地狱,生龙口中。器世将坏,八寒天苦!”
楼道狭窄,顾青翰在几个孩子身后,不便越过,便高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他嗓音浑厚,声如洪钟。
驿馆的仆从听到动静,赶紧小跑过来,把老头子拽走,一面同他们几个赔笑道:“这是个疯老头,神出鬼没的,贵人受惊了、贵人受惊了。”
萧祈云一言不发,瞪了仆从一眼,快步往厢房走去。江沉玉紧跟着他,见六殿下越走越快,不得不抽空转头,对郭通赔了个笑。郭通心领神会,朝他拱了拱手,也不再跟着他们。
顾青翰吩咐了要僻静处,三人越走越静,直到廊道尽头。萧祈云进了正中的厢房,对身后两人道:“我要歇息了。”
江沉玉应了一声,自觉贴心地替他关了门,才要同顾青翰说话,就听得“嘭”的一声。
六殿下踹开了门,板着脸朝他命令道:“没眼色的东西,进来!”
这可真是古怪,江沉玉想,难道殿下要同他睡一个房间。他摸不着头脑的进了房间,谁知萧祈云已经躺下了,也不熄灯,就这么闭着眼睡。
江沉玉不明白,轻轻说了一声,“就不叨扰殿下歇息了”,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
哪知萧祈云“嗖”的一下坐起来,闷闷道:“回来!”
这下,江沉玉总算懂了,六殿下真的要他一起睡。
厢房倒是有两张榻,他闩好了门,在空着的榻上坐下,问道:“殿下是不是被老人家吓着了?”
“你才吓着了呢!”萧祈云被戳中了心思,气得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怒气冲冲地说:“神神叨叨的老疯子,驿馆难道都没个守夜的?居然放这么个老头进来?还有那帮子胡扯蛮缠的家伙,道听途说的故事,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敢攀扯圣上!哼!等到了洛都,第一个便要问问留守司,怎么治下的!”
江沉玉也不敢坐着,站在一旁接连称“是”,又劝道:“殿下别气了,明日还要坐车,还是早些安置吧。”
萧祈云发泄了一通,自己也累了,鼻孔出气“嗯”了一声,才坐上床,就觉一角暗了大片。
原来是江沉玉吹熄了蜡烛。他阴恻恻地盯着正拿开竹罩的江士衡,或许是他的意念有了实体,让对方如芒在背。
江沉玉扭过头来,小心翼翼的问道:“那留一盏?”
“随你!”萧祈云冷哼一声,躺下去,背对着他。
看来是真的害怕了,江沉玉心想,于是留了离对方最近的一只蜡烛,才回到自己床榻上躺下了。
驿馆的厢房不比宫中府内,不过也别有一番野趣。外头种了栀子,隐隐有香气传来,江沉玉渐渐深眠,萧祈云却在这浅淡的香气中做起了噩梦。他梦到一只红棕色的熊,在漫天飞雪中追着他不放。他没什么力气,跑不快,没多久,就被追上了。
棕熊巨大的手掌朝他袭来。
“啪”的一声,六殿下打掉了眼前的爪子。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朦朦胧胧之中,有人关切的问他。萧祈云揉了揉眼睛,就见江沉玉皱起眉头,倚在床榻边。他身后是捂住手的韦少恒,一袭玉色道袍,戴了顶莲花银冠。
韦少恒?韦少恒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