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
“大约有一万军队,就埋伏在我们前方必经之路的山谷里。”
“齐国果然沉不住气了。”钟离春冷笑一声。
副将已是摩拳擦掌,“区区一万军队,不足为惧,将军,我们杀过去!”
“且慢。”钟离春抬手制止,“前方山谷地形对我们不利,一旦进入就很难退出,先派小股军队去探探虚实,再做定夺。”
“是!”副将领命退下。
一小队女军先锋,缓缓逼近山谷,刀枪闪烁着冷光。
突然,两侧山坡上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原本像土丘一样的乱石堆和枯木,竟被推开,露出藏在其后的伏兵,脚步整齐地从山上冲了下来。
钟离春反应极快。
“左翼拦截左方伏兵!右翼拦截右方!中军——随我破前阵!”
她纵马疾驰,铜剑如龙,在最前方横扫敌列,剑尖所到,三人齐飞。女军的长枪在阳光下如闪电劈下,数十齐军瞬间倒地。然而,这些齐军被击倒后并不痛呼,甚至有的在胸口中枪的情况下,仍无声无息地爬起,重新举起兵器扑来。那副机械般的执着,让所有人心头一寒。
钟离春眸色微沉。
不对劲。
这些齐国士兵,没有寻常士兵的喊杀声,而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手中长矛的动作整齐到令人毛骨悚然。
顾不得多想,她已冲入敌军腹地,突然,齐国士兵如商量好了一般,动作整齐地停了下来,片刻后,人群中缓缓走来一个人影,衣袍无尘,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够了,钟离春。”
话音未落,前阵的齐军突然齐刷刷地变换步伐,从原本的防御队形变成了一个环形包围,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与此同时,两翼的伏兵也猛然收缩,与前阵衔接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她封死在其中。
“你不该在这里。”
男子悠然立在她对面,仿佛看一出早已写好的戏。
“走吧,我带你去齐国王宫,那里才是你的归宿。”
钟离春冷眼俯视着他,手中铜剑一横,双腿夹紧战马。
“休想!”
铜剑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击倒站在最前的七八名齐兵。男子眸光一冷,挥手沉声。
“上!”
齐军如潮水般整齐涌上,一波接着一波不停,包围圈渐渐缩小…
“卧倒!”
后方传来一声怒吼,钟离春迅速下马,拉着身旁的女兵伏在了地上。
轰!
一声震天的巨响,尘土飞扬,遮蔽了天日,泥土和血腥混杂在空气里,大地震颤不已,如同一个受伤的巨人,微微喘息。来不及反应的齐国士兵如风中残叶般被卷起,残肢与断剑在空中齐飞…
烟尘渐渐落下,后方的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齐军的包围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先前的男子早已不知去向。
“钟离将军!”葵飞奔而来。
“我没事。”钟离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葵的肩,“干得好!”
副将和其他女兵也陆陆续续地从掩体后面走了出来,钟离春重新清点了人数,继续向前走去。
两个时辰后,齐国军队仿佛从天而降,依然如先前一般,无声无息,眼神空洞…
两个时辰后,复又重来…
碎石遍野,沙尘漫天,钟离春骑在战马上,脸上满是尘土和血污,唯有眼神依旧冷静如铁,手紧紧握着铜剑,不肯放松。
“放弃吧,你打不过我的。”面前的男子抱着臂,勾了勾唇,“第一次是你,第二次是你娘,这次是你妹妹,你每反抗一次,我就会带走一个与你相关的人,你不想保住她们?”
钟离春眼神冰冷,缓缓举起剑,声音已嘶哑:“开炮!”
又是一声巨响,烟尘散尽后,齐国军队退了下去。
副将轻声说道:“这次的齐国军队和以前不一样…”
“没错。”钟离春点了点头,“太过整齐,又仿佛不知道痛一般,甚至…不像真人。”
葵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来。
“钟离将军,火药不够了!”
“还能撑多久?”
“照这样下去…最多三天。”
众人一阵沉默。
葵心一横:“钟离将军,此地离栎阳城外的军营快马加鞭只需半日,我现在就回去求援!”
“好,路上当心,快去快回。”
“放心吧。”
葵骑上快马,飞驰而去。
扬起的尘土扑打面颊,飞入鼻腔,葵咬牙忍着一呼一吸的灼痛感,回头望向远处钟离春的身影,渐渐融入地平线上的阳光里。
教她识字的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