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必不辱使命。
“什么?!”嬴娴霍地站起,“齐国军队何时变得如此勇猛?”
“赢将军,千真万确。”葵站在她面前,满脸凝重,“若非有火炮,我们早就全军覆没了!”
嬴娴皱眉思索着:“你可知那齐国将领是何人?”
“末将不知,不过他好像认识钟离将军,末将听见他叫钟离将军的名字,还对她说什么‘她不该在这里、齐国王宫才是她的归宿’这样的话…”
铛!
瓦罐破碎的声音传来,嬴娴和葵同时回头,看到方才正和嬴娴聊天的林旭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林客卿?”嬴娴疑惑地唤道。
林旭缓缓坐下,一瞬间,嬴娴竟看到她的嘴唇有些抖。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林旭的肩。
“林客卿,你放心,我现在就带大军出发,我们就是拼了命,也不会把你交出去!”
林旭轻轻摇了摇头,再开口时,声音却带着背水一战般的决绝。
“我与你同去。”
钟离秋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站在了林旭的身边,手指上还沾着炮制药粉的痕迹,眼中一贯的温柔此刻却全都变成了坚定。
“阿娘,我也去。”
“你听说了吗?齐国带兵来打咱了,可凶,钟离公乘都要打不过了!”
“啥?!钟离公乘?是不是前几天给咱安净水器的那个?”
“可不是嘛!俺家幺儿还在工坊做工,常常见她,她人可好了,年底还多给了俺家幺儿十个半两钱,说是奖励他干得好!她妹妹人也好,俺邻家小女生了病,就是她给看好的,还不要钱哩!”
“哎哟,这可咋办呢。齐国这群狗,恁好的人也敢打!”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刚才俺帮军队装粮草车,听他们说,那齐国,是冲着钟离公乘的娘来的!”
“这帮齐国狗,咋这不敞亮!打不过人家,就拿人家的娘出气?”
“哎,你们知道个甚!俺去打听了,钟离公乘的娘,可厉害了,咱现在用的堆肥、曲辕犁、蜂窝石炭、水磨、皂粉、牙粉,吃的豆腐豆芽,都是她给咱弄的!据说她过几天还要教咱们个法子,让地里收成更多,不怕虫害,还能让白壤长出庄稼…”
“啊?这厉害的人,齐国莫不是要给她抢走?”
“对,肯定是!俺看那齐国,就是眼红咱有这多好东西,来抢来了!”
“那咋行?!咱好不容易才有点盼头,敢抢咱粮食,打死这帮齐国狗!”
“对,打死齐国狗!”
…
水磨旁,白河和池指挥着村里人磨出一袋袋面粉。
“快快,生炉子!咱上不了战场,做些干粮送过去也好!”
桑树村,芹和莲关上染坊的门。
“咱们没力气,可至少能给将士们缝衣裳!”
已是老态龙钟的申屠先生由弟子搀扶着走到房前的柳树下。
“把这方子带给她们,这是老夫研究多年的药方,止血疗伤效果最好!”
禾的大儿子背着剑立在柳的坟墓前。
“师父,我要去参军了,我发誓,绝不给你丢脸!”
边境,黑木、坡和士兵们一起站在嬴虔的面前。
“大将军!咱们去支援钟离公乘,打跑齐国狗!”
栎阳城外,黄脸汉子背起了装满瓦罐的筐。
“带去军中,说不定有用,再说咱还有把子力气,杀一个是一个!”
工坊里,匠人挥汗如雨。
“别歇,多做些酒精,就能多救条命!”
大路上,商队掉转车头。
“快把这次换的铁料先送回去,多造些兵器!”
研究所里,农家子弟和方士在熬硝。
“硝好了,快,再造些弹药,还来得及!”
慕容潇和墨家子弟在腰间别上了剑。
“墨家,可从不只会做木工活啊。”
…
无数黔首、士人、贵族,做着不同的事,却向着同一个方向。
他们要钟离公乘胜利,要吃饱穿暖,要大秦平安。
他们,要活。
风呼啸着卷过战场,远处厮杀声未歇,血色残阳将天地都染上了浓烈的赤红。
“第十次了。”
男子没有多言,只是笑着站在战场外,眼中带着越来越多的势在必得。
“别白费力气了,我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想杀死我,除非你能让这个世界毁灭。”
钟离春不理会他,只是冷静下令,“火器营——”
突然,远处传来隆隆的战鼓声,写着“秦”字的玄色旗帜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