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来吧。”
甘龙的身体骤然一软,如蒙大赦般支撑着直起身,“谢大王!”
“甘大夫不必谢寡人,而该谢左庶长。”嬴渠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若不是左庶长制定的秦律规定判罪必须要人证物证充足,依照旧制,寡人现在就可以处决了你。”
甘龙咬了咬牙,不甘地低下头,对卫鞅敷衍地拱手道:“谢左庶长。”
卫鞅不动声色地回礼。嬴渠梁抬眼,看着下首站着的各位大臣。
“甘大夫的事,寡人让你们都来听,以儆效尤,以防有些人忘了,你身为秦臣,‘秦’要放在‘臣’之前,不可为一己私利而做出危害大秦的事。同时,也是为了让你们都看到,秦律,不会无凭无据地处罚任何人,但也绝不会放过任何有罪之人,哪怕是大夫也不能例外。甘大夫的夫人家中,以庄桧为首,凡涉及此事者,轻则黥为城旦,重则当场斩杀,若你们谁还心存侥幸,或是包庇家人,便该看看甘大夫一家的下场,秦律之下,即便王室犯法,也与黔首同罪!”
“是!”大臣们纷纷拜道。
“好,今天就到这了,你们回去吧。左庶长,大将军,赢将军和钟离公乘,留下。”
…
“大王相信甘大夫的话吗?”群臣一走,卫鞅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嬴渠梁微微笑了笑,“左庶长以为呢?”
卫鞅斟酌了一番,说道:“甘大夫两朝元老,一向傲气,平时在朝堂上,即便是被大王训斥,也从未有过如此伏低的时候…”
“不错。”嬴渠梁缓缓点了点头,“尤其是寡人提到庄桧时他的反应,若不是真的知错,就只能是心虚了。”
“大王打算如何处置?”
“寡人留下你们几个人,便是为此。”嬴渠梁拿起桌上的一卷竹简递给嬴虔,“你们看看,这是昨日审讯庄桧的记录。”
嬴虔翻了翻竹简,又将它递给了旁边的嬴娴和钟离春。
“没想到这个庄桧还真咬死了不说自己和楚国的关系。”嬴娴一边看一边自语道。
“不错,这也是让寡人觉得棘手的地方。”嬴渠梁微蹙着眉,“他不说,寡人也无法从他那里得到任何关于楚国的消息。”
“大王是想让我们盯着秦楚边境?”
“不仅如此,寡人听闻,齐国和楚国已经结盟,打算联合攻魏,若魏国再次兵败,齐国和楚国便会更加强大,再加上上次齐使来访,在秦国没捞着好处,齐楚攻魏后,接下来很可能会联合进犯秦国,秦国不得不防。”
“既如此,为何不瓦解齐楚联盟?”钟离春提议道。
“寡人正有此意。”嬴渠梁点点头,“左庶长,你选几名能言善辩的谋士分别前往齐国和楚国,齐王好享乐,楚王反复无常,你让谋士们想办法说服两国放弃结盟。大将军,你派得力将领带五千士兵先前往秦楚边境,支援边城守军,不能给楚国以可乘之机,至于你,就和赢将军、钟离公乘一起,抓紧时间操练秦国大军,一旦有异动,即刻出发!”
“是!”几人齐齐拱手道。
“还有。”嬴渠梁指着竹简上的字对嬴虔说道,“昨日庄桧受刑的时候说,是他将孙先生带来秦国的,还说孙先生是能带着软弱的韩国军队以少胜多的大才,让我们看在他为秦国带来大才的份上饶了他,是否确有其事?”
“瞎说啥呢。”嬴虔笑了起来,“孙先生啥时候去过韩国?再说当时是秦国使者出使魏国,才把孙先生救来秦国的,跟他庄桧有啥关系?”
“寡人也这么想,不过想找你确认一下。”
“我看这庄桧,恐怕就只是听说过孙先生这个人,根本不认识,现在他怕罪行暴露,狗急跳墙了,啥瞎话都乱编,还把孙先生扯出来充门面。”嬴虔边笑边摇头,“大王打算如何处置他?”
“车裂。”嬴渠梁毫不留情地说道,“今日执行。”
“这真是庄桧说的?”
钟离春点点头,“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了审讯他的记录。”
林旭攥紧了手中的木槌,瞳孔微缩。“看来,就是他…”
“阿娘为何这样说?”
“孙先生去韩国的事,任何一本史书里都没有记载,唯有这个编剧写过…”
钟离春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还真是他…不过,他已经被车裂了,我亲自去看过,死得透透的,阿娘可以放心了。”
林旭轻轻摇了摇头,“我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阿娘的意思是…”
“他既然能创造这个世界,很可能给自己留了后手。我怀疑,他不会这么容易死,说不定以后复活了也未可知。”
钟离春沉默了一瞬,自从林旭告诉她这个世界是一个叫做“电视剧”的东西,而她们都是故事中的人物之后,她对“复活”这样的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