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一天,他被砍倒在战场上,手中的刀已断成两截,伤口血流如注,无数杂乱的脚步卷着尘土,擦过他的脸,他却早已力竭,无法再爬起…流矢飞来,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却在这时,看到那个平时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瘦小女子,冒着漫天的箭矢冲了过来,一把背起他,左躲右闪地往外跑去。
“别怕,我来救你了。”
刀剑的破空声中,她轻柔的声音却无比清晰。
…
“都过去了,别想这么多了,啊。”钟离秋柔声安慰他道,“敌军都让咱们打退了,你安心养伤,很快就会好的。”
“好。”士兵微微扯了扯嘴角。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我们回去吧。”
女兵们跟着钟离秋往外走,边走边小声问着她问题。士兵微微睁开眼,目送着钟离秋离去的背影,身上的伤痛似乎也一瞬间没有那么难熬了。
这里所有人都说,经钟离姑娘治疗的伤员,好得最快。他一定,很快就会好了吧。
“真好…”
白河趴在池的背上,看着立在村头河里的水磨,麦粒进入磨盘,变成了面粉,落入下面的大木桶里。他们村有河,有幸成了水磨的第一批试点之一。
“你别光顾看,到底长啥样嘛?”池已经急不可耐了,“俺就听着水哗哗的,还有啥在骨碌碌转。”
“对,是个大木轮子,立着放在河里,河水一冲,它就转,磨盘放在河边,连在轮子上面,轮子一转,磨盘也转,麦粒就磨成粉了——”
“白河!”里正的大嗓门响了起来,“到你家了,你阿父呢?”
“这儿哩!”白河的阿父背着一袋麦从远处小跑过来。
“快点,后面人等着呢。”里正接过麦,白河的阿父喘了口气,索性也先不回去了,站在白河和池的身边一起看热闹。
“面粉能做的东西可多了。”栎阳派来的小吏抬头对围观的黔首说着,手上仍不停,“你们看,加水,搅和搅和,就成面团了,拿擀面杖擀成片——啥?没有不用买,找个圆木棍子就行——撕成小片,锅里水烧开,下面片,煮成这样半透明的,面片汤就好了,香着嘞——”
“来,白河,池,你俩吃。”白河的阿父上前领了两份,喂给白河和池。
“可香!这软,比麦饭好,吃了肚里不难受,你也能嚼动。”白河尝了一口,把剩下的推给阿父,“阿父也吃!”
白河的阿父小小地抿了一口,笑得眯了眼,“幸好咱今年种麦了!”
“嗯!”白河点点头,“等会儿回去咱就能吃上了。”
“你把这剩下的拿回去,给你阿娘吃。”白河的阿父把剩下的面片递给白河,“回去吧,外头冷,阿父在这看着就行,你的腿别冻着了,池也回去吧,赶紧叫你阿父带着麦过来,还有三家就到你们了。”
白河和池应了一声,转身往村里走去。白河的阿父呼了口气,远处的小吏还在耐心地讲解着,从面片到面疙瘩再到面糊,还有叫“发面”的东西…
冬日的太阳暖暖地照着身后的村庄,远处房子上的烟囱里,袅袅地冒着蜂窝石炭烧出的烟,随着风轻轻消散在空中,融化在金黄的光晕里,绘成一种叫做希望的颜色。
研究所内。
“今日这水磨,我看了看,又想到个别的。”慕容潇把几片桦树皮放在林旭面前,“你看,要是把中轴做长一点,去掉齿轮,换成这样一根短杆,再在原本磨盘这边装一个杠杆,杠杆末端连着舂米的杵,水轮转的时候短杆就会跟着动,压下杠杆,抬起舂米的杵,这样就可以用水力舂米了!”
林旭满脸震惊地看着面前的桦树皮“图纸”。
这这这…是叫水碓吧?
她只在电视上见过一次,要不是慕容潇提起,她都想不起来这是什么了,不愧是墨家,她就给了个水磨的提示,居然就这样把水碓发明出来了!
“天才啊!”林旭尽力压住声音的震颤,“你怎么想到的?”
慕容潇笑了起来:“什么天才,我只是看人舂米挺费劲,正好水磨造出来了,我就想,既然石磨能用水力推动,那为什么不用水力舂米呢?但是这个水轮做的是圆周运动,舂米杵是上下动,要把它也变成圆周运动,就要加个杠杆,这样它就可以围绕支点画弧线了,就从这开始,改了几版,就出来了。”
林旭边听边点头:“那个杠杆还可以单独拿出来,在一头安个脚踏,这样没有水的地方也可以用脚踏舂米。”
“好主意!”慕容潇又拿过一张桦树皮随手画了出来,“脚踏那一端要短一些,不然费距离,这个简单,今天我就能做出来,水力的这个,我先做个模型试试…”【2】
“你们俩干嘛呢?”嬴娴笑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