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嬴虔沉默了一阵,又问道,“查出公孙阅的死因了吗?”
“医师看过,说他嘴里有呕吐物,可能是醉酒后呕吐,呛入气道窒息而死。”
“这倒有可能。”嬴虔点了点头。
“大将军要报告给大王吗?”
“报什么?处置个间细的权力我还没有了?”嬴虔瞪了随从一眼,“按照军法,抓到间细也是要杀的,这事我能做主,不用告诉大王,我让你查,只是怕连累了林客卿,她恁好的人,给咱大秦带来了恁多好东西,可不能为了个间细坏了她名声。”
好不容易他大哥快忘了他失察这事了,他还去提醒?
…不过这话就别跟随从说了,他要脸。
嬴虔轻咳了一声,“你下去吧,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是。”
“你们也真是的,怎么不派人去告诉我?”钟离春满脸后怕,拉着钟离秋左看右看,见她确实无恙,才稍稍松了口气,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眼圈都红了起来,“秋儿,受委屈了…”
“阿姐别担心,我这不是没事嘛。”钟离秋笑着安慰她道。
“真有事就晚了!”钟离春又急又气,转头看着林旭,“阿娘,你明知道我能帮你,怎么这么硬扛啊!”
“公孙阅武功高强,你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再说当时你赶回来也来不及啊。”林旭笑着拍了拍钟离春的手臂,“春儿,没事,阿娘没告诉你,是因为阿娘能解决,你放心。”
钟离春看着林旭,终究还是软了眼神,没把气头上的话说出口。
“我是真后怕…就算阿娘解决了他,又如何保证不会牵连到自己?”
“难道你觉得,阿娘会舍得牵连到你?”林旭正色道。
钟离春怔了怔,一时无言。
“春儿,你别担心了,你阿娘敢这么做,就说明她有把握。” 慕容潇从门外走了进来,冲着钟离春安抚地笑了笑,“她那一招啊,谁都想不到!”
“也多亏了你,做出那个阴阳酒壶。”林旭冲慕容潇笑了笑,“幸好我这段时间蒸馏酒精的废液还没倒,不然还没有那么多甲醇呢。”
“嗐,还是你懂的多,要不谁知道这甲醇不会当场发作?”慕容潇开玩笑地拍了林旭一巴掌,“演技也好。”【1】
“我那天偶尔听了一耳朵,说大将军处死了一个魏国间细,当时我还不知道就是这个公孙阅,只听说阿娘也在场,被吓坏了,才想着回来看看。”钟离春愤愤不平地说道,“他隐瞒身份躲在秦国,不知还想怎么对秦国不利呢,再加上他还对秋儿图谋不轨,真是死有余辜!!”
“嘤——”
一声高亢又千回百转的哭声突然从门外传来,林旭下意识地看了慕容潇一眼,见不是她,才开口问道:“什么声音?”
慕容潇戏谑地冷笑了一声:“还能是什么,有个弟子不守规矩,巨子正罚他呢。”
林旭循着声音走出去,看到最近刚到秦国的墨家巨子腹朜站在门外,拿着藤条,指着跪在地上的青年男子,怒目而视。
“说!错哪儿了?!”
“巨子…”男子抽抽噎噎地抬头,似乎要为自己辩解,腹朜一看,气得又要抽他,见林旭走过来,才停了手,对她深深作揖道:“林客卿,墨家教导不严,给你添了麻烦,腹朜带着不争气的弟子来向你赔罪了。”
林旭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
男子看向林旭身后,突然瞪大了眼,紧接着赶忙捂住了脸。林旭莫名其妙地回头,看见钟离春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五天前,栎阳城外的山路上。
“姑娘,麻烦问一下,去栎阳是走这条路吗?”
一身便装的钟离春转过头,看见身后站着一个男子,个子不高,背着剑,看穿着像是个士人。
“没错,再往前走不久就到了,我正好也要往栎阳去,你跟着我就是了。”
“多谢姑娘。”男子紧走几步跟上来。
“先生去栎阳有何事?”钟离春边走边跟他闲聊。
男子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不瞒姑娘说,我是齐国派来出使秦国的使者,路上遇到一位故人,便和使团里其他人说,让他们先走,我跟故人小酌几杯、叙叙旧,再去追他们,结果喝多了酒,耽误了一阵子,等我再上路,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一个人也不认识路,就想着先赶去栎阳,在那与他们汇合。”